面具下,女人的眸像一把利刃,上下剐着薛瓷的每一寸肌肤,竟让她生出被人剥皮剔骨,无所遁形之感。 “因为我有个心理学朋友,她就很喜欢通过观察别人来研究别人的心理。”唐婉宁弯了弯嘴角,“薛小姐很像我的那位朋友。” “……” 虽然她说的很委婉,但连路玉玲都听出来了,米媞很不满意薛瓷的职业病。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内心剖开给别人看,更别说是被窥伺。 说好听点是职业病,难听点,就是不礼貌! 路玉玲不满的瞪了薛瓷一眼,转而多唐婉宁笑眯眯道,“她就是这老毛病,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米媞啊,你明天有没有空,今年新季的珠宝出来了,阿姨瞧着里面有几款特别符合你的气质,想约你去看看呢。” 薛瓷低着头,眸底一抹阴冷。 路玉玲明目张胆的偏心意在何为,她一眼就看得出来。 当初路玉玲想让她做傅家的儿媳时,也是这副嘴脸。 死了两个,没想到又送上来一个。 这个一看还不是善茬。 看来,她又有得忙了。 唐婉宁看着路玉玲对薛瓷浓浓的嫌弃,脑海里闪过曾经路玉玲对自己的种种,不禁有些想笑。 风水轮流转,唯一不转的,是路玉玲这颗猪脑子。 不过,当年薛瓷那么八面玲珑一个人,竟然还没拿下傅璟,也是挺稀奇。 “米媞,你是不是在考虑啊?”路玉玲耐心的问。 唐婉宁回神,面露歉意,“傅夫人,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啊?你这么快就回去啊?”路玉玲难掩失落,忽然想到傅璟还没见到米媞呢,忙道,“那你给阿姨个联系方式吧,这样,阿姨就能提前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再过来了。” “好的。” 唐婉宁低头去拿名片,路玉玲抓住她的手,笑的亲切,“你工作号肯定每天都忙线,给阿姨个私人号吧。” “……” 唐婉宁微怔,继而点头,把私人号码给她了。 给她也无妨,私人号上没什么东西。 路玉玲美滋滋存好。 “那薛医生,傅夫人,我先走了。” 唐婉宁低了低头,弯腰要进去。 路玉玲赶紧上前把手撑在车的上方,贴心道,“小心头,别撞到了。” 薛瓷牙根快咬碎了。 唐婉宁笑的客气疏离,“谢谢傅夫人。” 等车走远了,路玉玲还开心的观望。 “阿姨。”薛瓷在身后叫她,“我们走吧。” 路玉玲收回视线,没什么好脸色的斜了她一眼,“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敢肆无忌惮的窥探她?我告诉你,你也就跟着我,才有资格跟她说上话,换作别人,这辈子只能在电视上看她,知道吗?” 薛瓷脸上一阵发白,她曾经也是被人捧着的千金小姐,什么大人物大场面没见过,现在竟然被鄙视到泥坑里去。 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自作孽不可活。 但开弓没有回头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才能得到想要的。 …… 德国。 “傅先生您好,我就是唐婉宁遗产处理的委托人alice。” 年轻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不羁的卷而散乱,鼻梁上厚厚的镜片让他看起来书生气很浓。 他面带微笑,见傅璟因为听到“遗产”两个字时,眸底迸射出彻骨的阴鸷,不由吞了吞口水。 老大前夫好吓人,老大好惨! 不过瞎话他还是得继续编。 alice努力躲开男人杀人的眼神,直奔主题。 “是这样的,唐氏落败前,唐氏董事长曾在我们这里存了一笔钱,留做女儿的嫁妆,后来唐氏夫妇突然离世,这笔钱就一直没再被动过。三年前,唐氏千金唐婉宁找到我,委托我在规定的时间,将这笔钱转至傅氏银行,以偿还债务。” “但三年过去,那个时间她也没说。最近我才得知,她已离世,既然这样,我只能将她的遗愿完成,偿还她生前欠债。” 说完,alice还重重叹了一口气,“听说她死的很惨,哎,可怜呢。” 傅璟的脸色铁青,漆黑的眸子急速暗淡下去,死灰一片。 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指关节握到发白,他抬眸看向alice,嗓音凉的让人发颤,“我生平最厌烦被人欺骗。” alice骇的差点给跪了,强颜欢笑,“哪……哪能骗您啊,您不信,可以去查。” 这一句,算是断了转圜的余地。 傅璟的肩颓然垮下来,心脏像被丝线绞着一样痛。 希望不可怕,给了希望又突然被现实打醒,才最难熬。 傅璟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下到停车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倾雪依着门吸烟,见他像魂被抽离了一样,拿出一支递给他,语气冷淡,“怎么样?有结果吗?” 傅璟没接,也没说话。 方一林默默摇了摇头。 白倾雪把烟塞回大衣兜里,红唇吐出烟雾,“没结果才正常,才是最好的结果。” 傅璟抬眸,冷冷扫向她。 白倾雪弹掉烟灰,眸子里满含讥讽的看他,“三年前我就说过,让你别一意孤行的逼她,你还嫌我多管闲事。后来怎么样了呢?把人逼死了。” 她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手放进大衣兜里,跟傅璟面对面,“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别找了吧,我怕你打扰到人家轮回转世。” “白倾雪!”傅璟眸低涌上阴戾的红,“别找死!”m.biqubao.com 白倾雪看他这样,笑了,“这不都是你做过的事吗?我说出来你就嫌难听了?那你就没想过承受你这一切偏执和折辱的她,会有多累,多痛苦?” “我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不亲自去做一次亲子鉴定?明明你们就在江城最好的医院,最先进的医学技术都在那里,三个小时就能出结果的事,为什么到最后会弄的那么不堪?” 她一刀一刀的往傅璟心口上扎刀子,逼着傅璟去后悔,去内疚,去痛,去醒悟,半点也不在乎傅璟的心已经血肉模糊。 “你是对自己不自信,觉得她不爱你?” 风吹起白倾雪的长发,她的面容冷艳而决绝。 “双亲惨死没压垮她,被踩进泥坑她能爬起来,却在你这里忍气吞声,低头弯脊整整五年,为什么,因为她爱你啊!你能肆无忌惮的羞辱折磨她,不就是依仗着她的心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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