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良候指挥着商会后勤的在洗菜洗水果,看到唐婉宁和郁慎,他先是笑呵呵的跟郁慎打招呼,而后把唐婉宁拉到一边,打开皮包得意道,“瞧见没有,这些都是舅舅今天的成果。” 唐婉宁凑过去一看,半包的名片,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她轻笑了一声,“确实挺壮观,壮观到你像个发小卡片的。” “……” 袁良候不满的道,“怎么说话的,发卡片的能发到这种卡片吗?再说了,舅舅这么英俊威武,哪里像发小卡片的,明明像发大财的。” 唐婉宁懒得搭理他,走过去帮后勤的一起洗菜。 袁良候拉上皮包的拉链,走到她身后继续道,“你还别瞧不上这些名片,这些以后都是咱的人脉,舅舅这招叫广撒网,钩大鱼。” “那你钩到了吗?”唐婉宁敷衍的问了一句。 “那当然。”袁良候就像生怕她不问似的,咂吧着嘴,春风得意,“就早上那位强哥,晚上邀请我跟他们一起去喝酒呢。” “他那么想不开啊?” 山泉水好像比城市的水触感更柔和,也不冰,拂过手心和手背,像丝绸般细腻温婉。 唐婉宁从水里捞出一个西红柿,看着鲜亮的色泽,嘴角轻轻扬起,果然,大自然确实拥有治愈一切的力量。 “什么叫他想不开?”袁良候走到她对面,“他就是想的开,想的长远,所以才会跟我走的近,称兄道弟。” 他遮住了光线,唐婉宁伸手推他,“起开点,才一天就跟你称兄道弟,我没看出来他哪里想的长远。” “哼,要不怎么说女人短视呢,你就不如他。” 袁良候挺着胸脯看远山大地,“他自然是看出来,以后我袁良候才是他的人脉。” 越吹越过头,越吹越没边。 唐婉宁忍不住嘲讽他,“你有什么可值得人家把你当人脉的?” 闻言,袁良候笑眯眯的蹲下来,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她的肚子,“舅舅不仅有,还很大。” 唐婉宁怔了怔,反应过来他那眼神的暗示,眸色一冷,拽着他走的远了一些,警告他,“袁良候,我怀孕的事情,你要是敢跟别人说,你就死定了。” 袁良候不慌不忙道,“你把心放肚子里,舅舅肯定不可能跟别人讲这些。舅舅刚刚的意思是,等你跟傅璟复婚,舅舅就可以跟着你沾光了。” “……” 唐婉宁甩开他的胳膊,冷冷道,“我不可能跟他复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 袁良候一听,顿时就急了,“你为什么不跟他复婚?你得跟他复婚啊!” 不跟傅璟复婚,他以后还怎么名正言顺的当傅大总裁的舅舅? 还怎么当傅家下一代继承人的舅爷爷?还怎么做人上人? 她必须得复婚! “我凭什么要他复婚?” “凭你肚子里怀着人傅家的曾长孙!” 袁良候觉得唐婉宁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放着傅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不要,非要计较傅璟爱不爱她这件事,简直没事找事,愚蠢! “婉宁,我跟你讲,趁他现在还对你有点兴趣,你就得牢牢抓住他知道吗?不然,他要是哪天腻了,咱哭都没地方哭去。” “……” 对她还有点兴趣? 什么兴趣?身体上的兴趣吗? 是啊,身体上的兴趣迟早都会腻的,腻了他确实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 他不仅会抛弃她,还会夺走她的孩子! 袁良候光想着自己的利益,却从不顾及她的死活,还口口声声说为她着想,真是可笑! 唐婉宁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抬眸对袁良候道,“现在哭,总比以后哭好。袁良候,别做梦了,这个孩子不会帮你拿到任何利益。” 她生下来的那一刻,傅家就会抱走,他可能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 竟然还做母凭子贵的白日梦。 袁良候一愣,“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比以后哭好?还有什么叫不会帮我拿到任何利益?” 唐婉宁一个字都不想说,绕开他往回走。 袁良候追上去,“婉宁,你是不是跟傅璟闹别扭了?” 唐婉宁抿唇不语。 袁良候担忧的双手合住,在她面前央求,“算舅舅求你行吗?别闹了,傅璟心里有你,对你也挺好,还愿意让你给他生孩子,这多难得!你见好就收吧,别再把人作没了!” “……” 够了! 唐婉宁正要发火,郁慎手里拿着一颗西红柿走了过来。 袁良候变脸极快,见到他,他立即笑呵呵的道,“郁小少爷,今天玩的开心吗?替我向郁董事长问好啊。” 郁慎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病秧子还挺高傲。 袁良候悻悻的再次跟他颔了颔首,小声提醒唐婉宁,“把舅舅的话放心上,听见没?” “滚!” 唐婉宁低吼道。 袁良候只好闭嘴。 唐婉宁没管郁慎,径直走到泉眼边上,一言不发的洗菜。 忽然,头皮上一凉,一滴水滴到了她的脸上。 唐婉宁回头,就看到郁慎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刚才那颗西红柿。 西红柿上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显然,刚才她头上那滴水,也来自于这颗鲜艳的西红柿。 “阿慎,你把水甩我头上了?”唐婉宁蹙眉问。 郁慎笑的眼角都弯了。 还真是他干的! 唐婉宁气的从菜篮里拿出一把水芹菜,往泉水里一漂,而后捞起来冲郁慎甩过去。biqubao.com “……” 郁慎怔在原地。 温润的泉水顺着他的头发,滑向棱角分明的俊庞,最后沿着喉结,没入衬衫领口。 衬衫湿了一大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眸底闪过一抹阴郁。 这是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被人泼水,换做别人,那人早就死了十八回了。 唐婉宁也该死,他想! 结果他还没抬头,又一捧水泼到了他的脸上。 “……” 郁小少爷炸了! 鲜红的西红柿掉在地上,被摔的爆出鲜红的果汁,像人的鲜血,诡异醒目。 “让你偷袭我。” 不知道死活的唐婉宁笑的前仰后合,“来呀,继续呀,看谁能赢。忘了跟你说了,泼水节我都没输过。”更何况对付一个小屁孩! 在她的笑声中,郁慎缓缓抬起头。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说。 唐婉宁微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见他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心底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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