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良候顿时吓的从沙发滑到了地板上。 他没想到,傅璟不仅知道他在撒谎,还把他的底细调查的一清二楚,那自己的种种行为,岂不是像马戏团的猴子? 而傅璟,就是那个观看的顾客。 不,傅璟现在还是掌握了他身杀大权的执鞭人。 袁良候再看向他,那笑分明寒的令人毛骨悚然。 说完这句,傅璟又恢复冷然疏离,重新靠回沙发,阖上了眸子。 袁良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一林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袁良候赶紧溜了出去。 “以前有个人觉得傅总人忙,对很多事不会细究,所以他自作聪明,谎话连篇,后来,大家再也没见过那个人,袁先生,您懂我的意思吗?”方一林好心的帮他按开了电梯,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袁良候骇的瞪大双眼,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是在警告他,敢骗傅璟,就是找死! 电梯门快关上时,方一林又补了一句,“让唐小姐自己来借。” 袁良候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直到不小心撞到了人,那人还没反应呢,他先像个惊弓之鸟似的跳的老高。 “神经病!” 挨了一句骂,他这才缓过神来。 发现自己背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头发也贴在脸上。 袁良候抬手擦了一把脸,回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灰色摩天大楼,威严肃穆,压迫感十足!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为捡回这条老命而感到幸运。 不过,没几秒他又犯愁了。 唐婉宁不肯来借,傅璟又非让她来,她要是不来,那他肯定一分钱也拿不到。 拿不到钱,他就没办法按照约定期限还清高利贷,国外那些人心狠手辣,肯定会要了他的老命。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贱呢!”袁良候狠狠拍了一把大腿,憋屈的想哭,怎么谁都能要他的老命! 他拍的太用力了,又把自己疼的嗨哟嗨哟半天。 等冷静下来,他心生一计,立即开车走了。 唐婉宁这边挂了电话后,文件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以袁良候的德行,不拿到钱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恼火的把手机扣在桌上,人人都说孕妇前三个月要心平气和,否则会影响胎儿,可她自从怀孕以后就没一天舒心日子,好像比之前更兵荒马乱了。 唐婉宁抚着肚子叹了一口气,明天她得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要不要开点安胎药。 生完气,她又在网上查了几所学校,拿过去给袁木枳选。 两人正说着,电话又响起来。 唐婉宁一看是陌生号码,就接了。 “你好,请问你是唐婉宁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 唐婉宁微怔,“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江城环湖街道的民警,你舅舅现在在环湖大桥上,他要跳河自杀,我们劝说无果,他说他要见你,请你马上过来一下。” “……” 她就说袁良候还有后招。 跳河自杀? 唐婉宁勾唇冷笑,胆小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想自杀。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逼她答应去借钱罢了。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您帮我转告他,让他放心跳,棺材和烧纸我会按最高规格的来,保证给他风光大葬。” 民警大概也没想到唐婉宁会这么说,一时懵逼住了。 唐婉宁听见了袁良候的声音,“怎么样啊?她说什么时候过来了吗?” 民警把唐婉宁的话陈述了一遍,后面又加了一句,“现在还要找谁?” 谁知袁良候直接从桥上跳下来,愤怒的拿起手机就对唐婉宁吼,“唐婉宁,我可是你舅舅,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妈妈在世上可就我这么一个弟弟,她不在了,你不想着孝顺我,倒盼着我早死,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 五年前的种种痛苦记忆涌上心头,唐婉宁气的眼眶泛红,手都在发抖,“你怎么还有脸提我妈?当年我妈出事,你这个唯一的弟弟在哪里?你跑了!跑的比投胎还急!她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求救,你就是不接,就是视而不见,最后她惨死你都没回来看她一眼。见死不救?说的不就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吗?” “你……” “我告诉你,别说跳湖自杀,你今天就是横死街头,我都不会给你收尸!” 骂完,唐婉宁直接关机。 房间里陷入片刻的死寂。 袁木枳看似在看资料,但握笔的手骨节突了出来。 唐婉宁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在他面前说这些,忙跟他道歉,“木枳,对不起,姐姐刚才太激动了,所以才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家。”袁木枳抬起头,脸色微白,眉头因为愧疚紧紧皱着。 唐氏出事时,袁木枳已经12岁了,很多事情都懂,爸爸的行为他很不理解,但一个孩子,怎么能左右得了大人的决定,直至后来,袁良候离谱事越做越多,他就对这个父亲渐渐失望了,也对当年父亲背弃唐氏的行为感到耻辱。 “那是你爸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要是觉得抱歉,就好好读书考大学,将来学业有成了就回来帮姐一起重振唐氏。”唐婉宁摸了摸他的头,袁木枳没有跟袁良候学坏,她很欣慰。 “好!”袁木枳目光坚定的看着唐婉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这些,姐弟俩又开始专心选学校。 第二天,唐婉宁从公司开车去了医院。 胎儿没什么问题,就是她自己有些低血糖。 医生给她开了点药,又交代了点饮食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唐婉宁拿着孕检单刚到车库,面前就冲出来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是谁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我的好侄女,你怀孕了怎么能不告诉舅舅呢?”袁良候笑眯眯的看着唐婉宁,“是傅璟的吧?” “不是!”唐婉宁立即反驳。 袁良候咂了咂嘴,“我刚都听到了,根据月份算,那时候你跟傅璟还没离婚,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唐婉宁心下慌乱,但面上还是极力维持镇定,“我说了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 说完就要上车,袁良候几步走过去按住门,挡在她面前,满脸堆笑,“是不是他的,叫他过来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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