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门应声而开。 傅璟一进来,就看到薛连禾围着围裙站在唐婉宁旁边,而唐婉宁手里捏着晾衣杆,两人的模样,像一对居家过日子的小夫妻。 他的脸,顿时铁青。 “这就是你不给我开门的理由?” 他冷声质问,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男人,眸底的阴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额头爆起青筋。 薛连禾毫不示弱,挑衅的勾着笑,看他。 唐婉宁被前后两道目光夹击,差点被烧出洞来,待反应过来,她第一时间就驱逐傅璟,“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傅璟置若罔闻,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一步一步,裹挟着瘆人的寒意,朝薛连禾逼近。 唐婉宁脑海里迅速闪过他发狠砸在薛连禾脸上的拳头和直击命门的膝击,腿肚子发软,头皮都麻了。 她几步上前,挡在薛连禾面前,“傅璟,你今天要是敢伤他,我就跟你拼命!” 傅璟猛的顿住脚步,匪夷所思的看她,就像她第一次为了那个男人用灭火器砸他一样。 他眸底流露出来的震惊和受伤让唐婉宁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眼花了,待要重新去看时,他冷嗤一声,“唐婉宁,你的命什么时候这么贱了?” “……” “傅总,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薛连禾站出来维护唐婉宁,眸子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傅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连看都不愿意看他。 不等唐婉宁回应,他迈着修长的腿,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交叠起双腿,漫不经心道,“这也是我家,要出去也是不相干的人滚出去。” “喵呜” 煤球扯着嗓子附和,跳上傅璟的腿,惬意的闭上眼睛小憩。 “……” 唐婉宁被一狗一猫气到失语,眉心突突跳个不停,“这里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有问题?”傅璟手抚上煤球的头,理直气壮。 “你有病吧?我们已经离婚了,哪来的夫妻共同财产?” “有法律认可的离婚证明吗?” “……” 他们还没领离婚证。 昨天拿支票威胁,今天又拿离婚证威胁,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呢? 唐婉宁真的很想骂街,也很想把这狗男人丢出去。 “瞪什么瞪,去做饭,我饿了。”傅璟冷淡的斜她一眼,霸道到不行。 连薛连禾都气的握紧了拳头。 他把围裙扯下来往桌上一丢,“要吃自己做,我可不伺候。” “你可以滚了。”傅璟终于舍得丢薛连禾五个字了。 “……” 薛连禾忍不住想挥拳头,但唐婉宁在,他只能压着,而且还是大过年的,他不想给唐婉宁找麻烦。 “他凭什么走,不许走,给我待着。”唐婉宁气道。 傅璟黑了脸,薛连禾得意的抬起下巴,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唐婉宁看着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合着就等她做给他们吃是吧? 行,她做,看她不毒死他们! 唐婉宁在厨房把锅碗瓢盆敲的飞起,两个男人在外面听的心惊肉跳,但都憋着气,没动。 一个小时后,里面终于发出一声胜利的叫声,“搞定。” 傅璟靠在沙发背上假寐,听到唐婉宁的声音,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抚着煤球的手轻柔极了。 “喵呜” 煤球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薛连禾起身帮忙端菜。 四个菜一个汤,卖相看起来还行,因为都是红彤彤的,连紫菜蛋花汤里都点缀着红色辣椒。 唐婉宁看着傅璟黑沉沉的脸,畅快的想大笑,狗男人最讨厌辣椒了,看她辣不死他。 她不知道的是,薛连禾也不吃辣。 接下来,就发生了这样一幕。 两个男人对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辣椒里的菜沉默。 “不是饿吗?吃啊。”唐婉宁故意对傅璟道,“这鱼,可是你最爱吃的。” 薛连禾皱眉,以后再也不吃鱼了! 傅璟被她挑衅的有些恼火,嫌弃的眉心都快夹死苍蝇了,但还是拿起筷子拨弄了两下,勾唇讥嗤,“唐婉宁,鱼鳞也可以炒着吃?” “……” 唐婉宁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忙站起来俯身到红烧鱼面前,就看到漂亮的鱼鳞在灯光下还闪闪发着光呢。 她尴尬的干咳几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鱼鳞要刮的,我又没做过。” “没做过就别逞强,你又不是佣人,秀什么秀。”他边说边轻蔑的看了一眼薛连禾。 “……” 薛连禾本来要安慰唐婉宁,忽然被傅璟讽刺到,气的他握着筷子的手捏成了拳头,反唇相讥道,“傅总要是自己动手,就不用总麻烦别人了。” 傅璟冷哼一声,“她对你来说是别人,但对我来说,是我老婆。” “……” 难得说这么多字,也是一句绝杀。 “她不是,你现在顶多算她前夫。” “有时间多花点心思读读法律条文,而不是跑到别人家当廉价的下人。” “你说谁是下人?” “谁跳脚谁就是。” “……你!” 唐婉宁只觉得两只蚊子在她耳边吵来吵去,吵的她烦都快烦死了。 她忍无可忍的把筷子一丢,大骂道,“都给我闭嘴!爱吃吃,不吃就滚!” 薛连禾被吼的脸微红,傅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唐婉宁站起来打开门直接送客,“我的手艺满足不了两位大少,还请两位另寻高处。” “婉宁……”薛连禾歉意道,“我没有那样的意思,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傅璟冷哼,“所以你一辈子只配拿好人卡。” “……” 不等薛连禾发作,唐婉宁先忍无可忍的怒道,“尤其是你,赶紧给我滚。” 傅璟还是那个姿势没变。 赖着了。 唐婉宁攥紧拳头,恨的牙根痒痒,只能转头看向薛连禾,“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薛连禾没想到最后先离开的还是自己,不甘又愤怒的瞪了一眼傅璟,傅璟挑了挑眉,一派慵懒淡然。 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 唐婉宁回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冷冷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璟幽幽抬眸睨她,“我想让他滚。” “凭什么?”唐婉宁直接气笑了,“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干预我的生活?” “凭我是你男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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