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没有活到长大,而是在年少的时候就英年早逝,会是什么样子呢? 很少有人有机会活着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早已死去的陆堪怀老师,却用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回答了叶茜和乔深这个问题。 在泽图物流中心大楼的仓储区域深处,乔深和叶茜各自倚靠着一台存尸舱坐在地面上,不知所措地相对沉默着。 它们的背后各有一台年代久远的存尸舱,分别保存着一个少女“叶茜”的尸身,和一个少年“乔深”的尸身;这些都是从陆堪怀老师的遗留资产之中所发现的。 这两个发现,令乔深的世界观在一夜之间被颠覆了—— 在乔深原本的印象里,陆堪怀老师完全是一个明朗大方、善良正直的学者,也他最敬重的恩人。 八年前,陆老师从一个帮派火拼的残酷现场将乔深救出,带到了铜州城市区里,并在后来资助他完成了学业,将他培养成了一名技术专家。除了救赎、关爱和教导之外,陆老师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不友好的事情,他被救下之前的前半程人生之中也跟陆老师没有任何交集。 虽然他出身卑微、在多数铜州城权贵阶层的眼里只是一只肮脏的老鼠,但陆老师却完全尊重他的人格。在陆老师的眼里,他是个独特、有天赋、前途无量的学生;为此,陆老师对他完全信任,总会将自己的所有核心项目进展毫无保留地全都同步给他。 然而就在今天,乔深原本信奉的这一切全都幻灭了。 存尸舱里的这具来自二十二年前的尸体,陈述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与乔深过去所相信的这一切都大相径庭。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与乔深的长相完全相同的少年,并且早在乔深尚未出生之时就已经死在了陆堪怀的实验室里。而这件事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如今的乔深只是那个少年的克隆体,而且很可能是出自陆老师之手。 另外,那个与乔深一模一样的少年早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亡并被陆老师亲手封存——这说明陆老师至少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经知道了“乔深”的一切;至于他所向乔深讲述的“自己在八年前路过午山区时,意外发现被敌对帮派攻击的乔深,故将其带走救治”这个感人的救赎故事,显然只是一个为了掩饰真相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进一步来说,如果乔深果真是那个少年的克隆体,那么陆老师在八年前将乔深从午山区带走救治并抚养成人,也很可能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善意;而可能是因为乔深的身份特殊,是自己实验室里的一个已经死去的实验体的克隆体,因此才故意做局带走了乔深而已。 然而在这些令人难以接受的内幕背后,陆老师却完美隐藏了自己亲和外表之下的残酷。他从来没透露过自己早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接触过另一个“乔深”,更没透露过自己依旧保存着另一个“乔深”的尸体;直到今天,乔深和叶茜亲手揭穿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biqubao.com 明白这一切之后,陆老师的完美形象,在乔深的心里濒临崩塌。 那个原本在乔深心里最为善良、亲和、大方、包容的陆老师的亲切容貌,竟然在记忆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怎么都无法看清。 乔深不禁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 难道,陆老师这些年里对我的包容和照顾全都是假的? 我根本不是一个出色的学生,而只是他的一个实验体而已? …… 但最终,乔深还是否定了这些想法。 虽然陆堪怀老师背地里确实隐藏了许多令人震惊的秘密,对乔深的真正的态度也难以捉摸,但他却真真切切地对乔深提供了巨大的帮助和照顾,将乔深从一个无法逃脱的泥潭里解救了出来,并给乔深带来了许多受益匪浅教导和指引。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乔深的恩师;就算他真的做过许多骇人听闻的事情,乔深也对他实在恨不起来。 更何况,关于存尸舱里这两具尸体的真相、以及乔深本人是否是个克隆体,目前的一切都还只是猜测。真相尚未可知,他实在不应该直接给陆老师定罪。 考虑了许久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心。 为了查清自己的身世,也是为了算清与陆堪怀老师之间的旧账。 接下来,他要去调查清楚陆堪怀老师留下的这两具尸体背后的恩怨纠葛,以及自己和叶茜是否真的只是这两具尸体的克隆体! 而调查这件事的最佳切入点,恰恰就是他脚下的这栋大楼—— 泽图物流中心大楼! 于是,乔深立刻起身走到叶茜面前,一脸郑重地说:“这里有个线索,能确定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克隆体,来帮我一起找一找吧。” “什么线索?”叶茜语气淡然,仍旧精神萎靡。 乔深指了指后方的大片楼内仓储区域,解释道:“在我的记忆里,这栋大楼在八年前发生了一次激烈的帮派火拼,导致我父母所在的帮派几乎被敌对帮派屠杀殆尽,我父母也在这次火拼里双双双双毙命。如果这个大楼里真的有八年前这次火拼的痕迹,就说明我的记忆是真实的,而不是被植入的虚假记忆。” 听了乔深的解释,叶茜有了一些兴趣。 她也忍着伤痛起身,从身旁的架子上拿起了一台应急照明灯,并在周围的集装箱外壳上搜索起来。 很快,叶茜就得出了结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弹孔,也没有爆炸痕迹,应该不是主战场。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 乔深点了点头。 他这两天多次进出这片泽图物流中心大楼三层区域,的确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战场痕迹。 于是,他启动了自己的车子,开始带着叶茜在这栋大楼的其他楼层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终于,在来到大楼的四层仓储区域内时,他们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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