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监控视频里挣扎发抖的货车司机,和他颈中喷出的一地浓稠的血液,乔深的胃里突感一阵不适。 看来他首次出山,要对付的就不是一帮善茬! “你们厂有打印机吧?”乔深对身旁的工人说,“找到最清晰的一帧,截图下来,打印一张给我。” 下午。 工厂外的街道边,乔深嘴里嚼着便利店里买的蛋白棒,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 他已经得到了能看到抢劫犯们装束和武器装备的监控截图,但对于这些人的来历,他一无所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抢劫犯经常在钢井区当地活动。 从工厂里的偷车案,到小巷里的埋伏;每次进场与逃走,劫匪们无不显示了对这片地形的熟稔。 乔深脑中灵光一闪。 劫匪对这里如此熟悉,肯定是经常在这儿活动的犯罪分子。 只要去黑道云集的地方打听,或许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叶茜的电话。等了半分钟,叶茜终于接了乔深的电话。 “怎么样了,小深?”叶茜的声音脉脉含情。 “快了,茜姐,我想问一件事。”虽然乔深已经通过002得知叶茜比他还小一岁,但出于对前辈的尊敬,他还是喊了对方“姐”。 “说吧。” “钢井区有没有那种,就像故梦酒吧一样的,你们这种……不,我们这种人聚集的地方。”乔深磕磕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叶茜噗嗤笑出了声。 “我们一般管这种地方叫做‘俱乐部’。钢井区的话——我不太了解,但我认识一个经常在那一片儿玩的中间人,你可以问问他。” “中间人”是铜州城地下产业链条中的核心职业,他们负责帮委托人联系佣兵,发布任务。 根据叶茜给的号码,乔深拨通了那名叫做沙冕的中间人的电话。 “哪位?”沙冕的声音听起来深沉厚重。 乔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恭敬:“沙老板,我是乔深,叶茜给我介绍的你。我想请教一下钢井区的俱乐部怎么去。” “来015683的红斑夜总会,在门口打电话给我。” 根据沙冕的指示,乔深找到了红斑夜总会。 夜总会的入口隐藏在一个居民楼的地下室里。这栋居民楼从外边看上去极为破旧、平平无奇,没有人会想到这栋楼的地下会暗藏乾坤。 红斑门口站着两名两名保安,一身黑西装戴墨镜,标准的黑道装束。 “干嘛的?” 正要进门时,两名保安伸手拦住了乔深。 这时,乔深才想起来沙冕说的“在门口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乔深拨通了沙冕的电话,在沙冕的招呼下,上交了自己的武器,终于进入了红斑夜总会。 这是一个地下酒吧、舞厅、ktv的结合体。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乔深穿过重重门槛,进入了一个豪华包厢,见到了沙冕。 那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浑身戴满了造型夸张的金饰品,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除了沙冕,包厢里还有几个妙龄的少女。她们穿着低胸的紧身衣和超短裙,依偎在沙冕的身边。 “你就是乔深?来,坐吧。”沙冕的手指夹着一根电子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乔深坐了下来,便开门见山:“沙老板,我来这里是想打听几个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在工厂里打印的监控截图。 沙冕拿起打印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深深吸了一口电子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 “你找他们做什么?这几个小子在附近蹦跶好久了,没人想去惹他们。” 果然来对地方了!乔深一阵欣喜。 “这么说,沙老板知道他们是谁?”乔深的问题很犀利。 “知道。”沙冕的回答很简短。 回答如此简短,意思很明显:对方不想把信息告诉乔深。 “那就麻烦沙老板给个准信了。”乔深不甘心地追问道。 沙冕颇有不悦:“我问你找他们做什么。” 乔深无奈,压低了声调回道:“这些人抢了我的委托人的一些货,我只是想把这批货要回来。只要他们听话,我不会为难他们。” 沙冕笑出了声:“你是个新人吧?” “此话怎讲?”乔深反问道。 沙冕开始卖弄自己的见解。 “对技术进化者们来说,ipu可是最基础的进化设备。只有安装了ipu,你才能在力量、速度、体能上获得全面的进化提升……” 沙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更何况,ipu能向人体的神经系统提供大量的‘神经内存’。‘神经内存’的扩充,让人体的神经系统得以操控各种强大的个体技术……” “不论是军用级义体、微生物药剂,还是最牛比的超脑芯片——这三种个体技术,都需要神经内存的支持才能被人的意识所操控。” “所以呢?” “所以——你作为一个没有安装脑后ipu插槽的凡人,是不可能‘为难’这些技术进化者的。”沙冕眯着眼睛看向乔深,“你只会被他们踩在脚下,大卸八块。” “不需要沙老板担心,我有自己的办法。”乔深的语气带着一些不耐烦。 面前嘿嘿直笑的沙冕,已经引起了他的厌恶。 “年轻人啊,要听劝。”沙冕举起了酒瓶,示意要给乔深倒酒,“老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沙老板,这个委托对我很重要。”乔深拒绝了沙冕的酒,“要是你不愿意帮忙,我就去请教其他人了。” 沙冕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陷入了思索。 “好吧,我告诉你。”沙冕又深吸了一口电子烟,“街对面那栋楼,我忘了是19层还是29层有个门上有涂鸦的房间,那几个小子喜欢在那里边藏货。”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乔深立刻起身:“谢谢沙老板了,办完事我再回来拜访。” 乔深往外走的时候,沙冕轻浮的笑声又一次在他的背后响起。 “要是回来不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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