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微见赵玄面色有异,嗤笑一声:“赵师弟半路拜入真武门,该不会对真武门怀有舔犊之情,下不了狠心吧?” 嘴上说的轻松,实则认真观察赵玄的神态。 天罡境巅峰的实力,是他贸然来找赵玄的最大底气。 事成,替共济会寻觅到一名合适的成员。 说不定可以以赵玄为楔子,窃取真武门收集的众生之力。 事败,此地有隔绝探听的阵法,以他高赵玄两个境界的实力,一招便可杀人灭口。 练气六境,前三境虽然会提升真气的数量和质量,但往往有限,差距不会太大。 到了第四境,在外物的催化下,异化的真气,威力成倍提升。 都是名门大派出身,高阶对低阶,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赵玄敢说半个“不”字,他就敢将赵玄挫骨扬灰。 天王老子也留不住他。 赵玄讶然:“师兄连我半路拜入真武门的事都知道?” 这是早就盯上了他? 只不过之前他与天枢峰主待在一起,找不到机会接触。 或者说,不敢接触。 他被天枢峰主一剑劈出靖南城,还不到一刻钟,就找上门。 这反应速度,就很快。 李少微负手而立:“我还知道,师弟拜入真武门时,测过一次天赋,似乎不是很好。” “否则不会先拜入中峰,一个月前才被令师天枢峰主看上,收为亲传弟子。”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师弟可愿加入我们?” 赵玄笑道:“师兄莫急,容我再问几个问题。” “除了师兄刚刚说的代价,还有别的条件吗?” 李少微正色道:“没有。” “共济会成立多久?可有人晋阶宗师?” “多久我不知道,晋阶宗师不止一位。” 赵玄追问道:“成了宗师的,他们还在共济会吗?” 一群二五仔,连宗门和同门师兄弟都可以出卖,竟然没人过河拆桥? 李少微沉声道:“师弟,宗师是目标,但不是终点。” “晋升宗师的同道,难道就不想追寻更高的境界?” 赵玄想了想,那倒也是。 “既然宗师是定数,你我通过别的手段晋阶宗师,难道宗门不会怀疑?” 李少微闻言差点跳脚:“师弟,你知道什么是宗师吗?” “怀疑又怎样?谁敢保证不是有了奇遇?仅因为怀疑,就要断送宗门一名宗师?疯了吗?” 宗师又不是大白菜,说丢就丢。 若宗门这么不在意宗师,他还折腾啥? 赵玄忽然想起一个人,莲花峰峰主,岳超群。 主峰峰主的亲传弟子都没机会,中峰又怎么会有? “李师兄,像你这样到处拉人,不怕混入奸细吗?” 李少微反问道:“混入又如何?有资格获得宗师名额的,我们不会找他,没资格的,难道他就不想晋升宗师?” “以你为例,纵然你不愿加入共济会,反而向真武门告密,那又如何?” “无凭无据,仅凭你一面之词,青城山就要处死我?” “你放心,等你加入共济会,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况且,共济会极度痛恨叛徒,会有人定期清理。” “当奸细,死路一条。” 有点意思,当二五仔的,最痛恨叛徒和奸细? 李少微话锋一转:“师弟还有别的问题吗?” 言外之意,加不加入,该给個答复了。 赵玄向来秉承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话说到这份上,不答应,怕是有人走不出这院子。 他有天枢剑气,走不出的肯定是李少微。 只是答应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也算给自己多留一条路。 李少微补了一句:“师弟,加入共济会,并非一定要出卖宗门利益,你若不忍,可选择帮助他人,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他见赵玄举棋不定,只当赵玄过不了心里那关。 但在他看来,赵玄还年轻。 等赵玄像他一样,停滞在天罡境多年,定然顾不上什么宗门利益。 毕竟,是宗门先抛弃他的。 赵玄微微点头:“还请师兄引荐。” “师弟这是答应加入了?” “嗯。” 李少微认真道:“师弟一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他递出一枚圆形镂空玉佩:“此为共济会成员凭证,你用真气炼化后,可通过凭证发出简单的讯息。” “比如敲击三下,是找地方见面,敲击六下,代表成员之间有聚会,想参加可以报名。” 赵玄接过玉佩,有些迟疑。 在此之前,炼魄幡和阴阳玉佩,可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他对此十分谨慎。 李少微看出赵玄的担忧,坦然道:“赵师弟,伱作为还真境武者,真气有灵,是否有害,一试便知。” “你我无冤无仇,我没必要拐着弯来害你。” 赵玄闻言斩出一缕侵染三光神水的真气,输入玉佩中。 刻在玉佩上的阵法被激活,发出一丝光芒。 李少微拿出另一枚玉佩,往上敲了一下。 赵玄手中的玉佩闪烁一下。 “看到了吗?无害。” 赵玄面不改色道:“我并非怀疑师兄,只是不知怎么用罢了。” 李少微笑了笑,没有拆穿赵玄。 目标达成的他,准备离去。 忽然之间,一阵地动山摇。 二人同时腾空而起,遥望南方。 只见五百里外,两派与魔教交战的战场,乌云遮日,仿佛步入黑夜。 “轰”的一声,炸雷声响起。 一道道不知多粗的闪电,电蛇飞舞,破开乌云,自天空狠狠击向地面。 刹那光明中,地面一座座山峰,径直塌陷下去,掀起沙土飞扬。 山崩地裂,莫过于如此。 这股动静不知持续了多久。 乌云渐渐消散。 隐约可见,坍塌的地方,断壁残垣。 李少微惊道:“那是上古遗迹?”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靖南城,传来天枢峰主充满威严的声音:“真武门弟子听令,即刻聚集,随本座探查遗迹。” 接着又是一道声音:“青城山弟子听命,城南集合,听从号令。” 李少微冲赵玄喊道:“赵师弟,上古遗迹中有莫大风险,亦有天大机缘,此乃天赐良机,莫要错过。” 说完丢下赵玄,猛地朝遗迹冲去。 连青城山长辈的召集,都不顾了。 嗯,他心存怨念,又如何肯听从指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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