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搓了搓手:“弟子踏上武道之路时间不长,学过剑、练过拳,至今不知在哪方面更有天赋。” “不如师尊将三门武学尽数教给弟子,弟子试着修行一段时间,再根据修行结果专精一门。” 以他的天赋,练成是早晚的事。 当然是全要啊。 技多不压身嘛。 以天枢峰主的精明,如何看不出赵玄的想法? 他轻笑一声:“贪多嚼不烂,太贪心,每一门都想学,往往一门都学不会,不如专精一门,还有几分希望。” “你大师兄天赋异禀,修习天枢剑长达十年,才掌握一点皮毛,你比之他如何?” 见赵玄不以为意,天枢峰主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天阶武学是你以前接触过的低阶武学,轻轻松松便能练成?” 赵玄神色肃然:“请师尊指教。”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有过来人指导,他修炼的速度会远高于自己摸索。 他巴不得天枢峰主多传授一些修行的经验。 天枢峰主正色道:“在为师看来,世间武学不该分天地玄黄四等,只有高中低三等。” “低等武学练形,什么龟灵掌、灵蛇步,一板一眼,照着学,登堂入室不成问题。” “中等武学练神,如为师传你的夺灵造化经、神龟蛰息术,光练形,永远学不会,唯有模仿其神韵,方有可能入门。” “而上等武学练的是势,是意。” “凝神,为师让你感受一番。” 话音刚落,天枢峰主负手而立,衣袍与长发舞动。 在赵玄的感知中,天枢峰主矮小瘦弱的身躯,猛地拔高,如高山一般巍峨雄壮,不可撼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拳,甚至没有出拳。 赵玄只觉一座大山挟万钧之力朝他碾压而来,骨头咔咔作响,双腿深深陷进青石铺就的地板。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肉泥。 天枢峰主松开手,那万钧之力立刻烟消云散。 若非双腿陷进地板,赵玄都以为只是错觉。 仅凭一点拳意,便能压迫他至此? 估计除了天阶武学的威力,还有境界的碾压。 天枢峰主负手而立,声音低沉:“感受到了吗?” 赵玄点头:“师父,势和意太过飘渺,弟子该如何感悟?” 厉害归厉害,但他是现实主义者,只想问怎么学会。 天枢峰主淡然道:“为师方才展示的是青帝拳,且问你,何为青帝?” 青帝? 那不是传说中的神话人物吗? 赵玄不确切的回道:“是一尊神灵?” 天枢峰主瞥了他一眼:“不学无术的家伙。” “真武门源自玄门,青帝乃玄门传说中主宰东方的帝王。” 赵玄摸了摸脑袋,寻思师父跟他说的,似乎没啥区别。 但他没开口质疑,而是点了点头。 请继续您老人家的表演。 “既为帝王,行事霸道、睥睨世间一切。” “为师看你先前所学功法,皆与真武荡魔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连。” “你若想学这门武学,首先心性要与之匹配。” “若如你之前那般近乎猥琐的谨慎行为,恐怕事倍功半。” 赵玄瞪大眼睛,好好的传道授业解惑,怎么突然变人身攻击了? 再者,难道不是武者驾驭武学? 照这么说,怎么像武学在变相改变武者? “大日光耀,浩然正大,镇杀一切魑魅魍魉,亦不适合极具龟息之术天赋,藏在阴暗之地的你。” “天枢又名贪狼,贪狼主杀,灵敏机巧,贪多骛得,与你天性契合,三门武学,最适合伱。” “依我看,你不如学天枢剑。” 说的挺有道理。 有那么一瞬间,赵玄出现了动摇。 但很快恢复过来,狗屁道理,他又不是没开挂的普通人,需要受这些条条框框的限制? 他一脸诚恳道:“师尊所言,字字珠玑。” “但是,师尊与弟子相处短暂,所见未必是弟子本性,弟子还是想都试试,再决定。” 接着拍胸脯:“请师尊放心,如若不成,弟子会立刻放弃,绝不拿武道前途开玩笑。” 天枢剑气,杀人又快又准,他早已见识过。 青帝拳意,气势磅礴,他刚刚感受过。 大日神掌,他虽然不知威力如何,但作为天阶武学,肯定不会差。 不都收入囊中,如何对得起他的天赋? 天枢峰主脸色一黑,合着为师讲了一通,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赵玄见状连忙补了一句:“请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先参悟天枢剑,参悟不成,再专修另外两门。” “若弟子无法领悟天枢剑,迟早还要叨扰师尊。” “也就是您,弟子敢这么说,换作小家子气的掌门,怎么提都没用,他连三光神水都舍不得给弟子吸纳。” 听到最后一句,原本怒上心头,打算给赵玄一点教训,以振师纲的天枢峰主,顿时怒气消了一半。 赵玄可是拒绝了掌门师兄,坚决拜在他门下的。 一门天阶武学,掌门师兄同样会给,如何彰显他的风范? 他应和道:“掌门师兄确实小家子气。” 转而又觉得不对,瞪了赵玄一眼:“休要背后议论长辈,当心执法堂找你。” “大日神掌莫要想了,为师传你最适合的天枢剑,和你有过接触的青帝拳。” “闭眼凝神,物我两忘。” 赵玄闻言照做。 天枢峰主并指成剑,斩向赵玄,随即一缕星光落入赵玄脑海中,附带诸多文字口诀。 接着一拳落下,一尊煌煌帝王神像刻印在他脑海中,一样附带口诀。 这神像,怎么看着和祖师画像有几分相似? 连传两法,天枢峰主语气有些疲惫:“去吧,好生修炼,若有疑惑,再来问为师。”biqubao.com 赵玄厚着脸皮问道:“师父,您还要弟子不要?” “弟子前师兄唤作姬博达,名列腾龙榜二百五十一名,二十五岁,已踏入练气第五境,要不叫过来给您瞧一瞧?” 天枢峰主双眼微眯,伸出一根手指,硬生生将赵玄按进地下,仅露出脑袋。 “你以为为师不挑食,什么人都收吗?” “你就在此好好参悟天枢剑,明日再爬出来。” 腾龙榜两百多名、练气第五境,意味着资质并非绝顶,且根基已定型。 连重塑的机会都没有,哪入的了他的法眼? 至于赵玄,他忍很久了,按下去舒服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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