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峰眉毛一抬:“怎么,你不乐意?” 赵玄暗中叹了口气,拜道:“掌门看上弟子,是弟子三世修来的福分。” “只是弟子回宗之前,已拜天枢尊者为师,还请掌门见谅。” 放在几天前,掌门和天枢峰主同时要收他为徒,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掌门。 能跟一把手混,谁跟二把手玩啊。 但在此刻,他只会选择天枢峰主。 首先,不管当谁的弟子,他都有机会学到真武门天阶武学,成为真传弟子。 选天枢峰主,得罪掌门一个。 选掌门,得罪两个。 况且,天枢峰主又是给功法,又是送剑气,出手阔绰大气。 掌门嘴上说给他一个时辰吸纳三光神水,真吸了又舍不得,摆出一副臭脸。 听到他用《夺灵造化经》提升修为,也没给他好脸色。 你别光说《夺灵造化经》不好,倒是给个好的啊。m.biqubao.com 光提问题不说解决办法,那不是耍流氓吗? 在他心里,二人高下立判。 以上都好说。 最为关键的,他与天枢峰主合谋伪造战功,把杀死项楚的功劳,安在天枢峰主亲传大弟子宋元桥头上。 倘若一切顺利,他成为天枢峰主的亲传弟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然无事。 若他拜入掌门门下,请问天枢峰主会不会担心他向掌门告密,把宋元桥拉下水,将战功重新据为己有? 除魔战场凶险,死个掌门不太喜欢的亲传弟子,很合理吧。 还能彰显出掌门大公无私,一视同仁的风范。 在得罪掌门和保命之间。 赵玄选保命。 张翠峰一脸不信:“这么巧?” 赵玄言之凿凿:“掌门不信,可向天枢尊者求证。” 他相信以天枢峰主的智慧,会给出合适的回答。 张翠峰顿时陷入自我怀疑。 我没看上的,天枢师弟看上了。 难道真是我教导弟子的水平不行? 要不把此子抢过来,试一试? 赵玄拱手道:“掌门若无其他吩咐,弟子告退。” 三光神水到手,又没别的好处,先溜为敬。 “慢着。” 张翠峰叫住赵玄:“你可愿从天枢师弟门下,转至本宗门下?” “你不必担心天枢师弟对此不满,自有本宗前去分说。” 他偏不信是自己水平不行,顶多收的弟子,天赋不如天枢师弟。 既然他的眼光不如天枢师弟,那就收他看上的弟子。 赵玄此刻心中万马奔腾。 他拱手道:“可否由弟子向天枢尊者禀明此事?” 他去说,还有一线机会。 让掌门去说,万事皆休。 “可,本宗给你手书一封,你回百越,正好带给他。” 张翠峰同意了,学着天枢峰主,写下两字“翠峰”,随即交给赵玄。 赵玄小心收好:“弟子告退。” 出了天柱峰,他连莲花峰都没有回,直接出了山门,直奔靖南城。 他本打算待在山门,找個上好的修炼室,潜心修炼一段时间,再回靖南城的。 掌门的突发奇想,打乱了他的计划。 …… 靖南城,城主府,东堂。 天枢峰主把玩手书,脸色晦暗不定。 “你说,掌门欲收你为徒?” 赵玄回道:“弟子侥幸吸纳三光神水入体,掌门认为弟子资质尚可,便提议收弟子为徒。” “弟子只说已被尊者收为亲传,与掌门无师徒缘分。” “可掌门不依,说尊者会忍痛割爱,让弟子前来禀报尊者。” 他稍微改了一下版本,除了不知道掌门为何要收他为徒,大致与事实相符。 天枢峰主幽然问道:“为何不答应做掌门亲传?” 赵玄早就想好了理由。 “弟子此次回山门,先去的莲花峰,向师父禀告尊者收徒一事,师父满口答应。” “在弟子看来,从那一刻起,尊者已是弟子师尊,若要改换门庭,必先得到师尊允许。” “师尊让弟子拜入掌门门下,弟子必当遵从,绝无二话。” 将选择权交给天枢峰主,是他唯一的出路。 天枢峰主凝视赵玄许久。 “看的出来,你的确想拜入本座门下,否则来的就不是你,而是掌门师兄。” “你想让本座替你拒绝掌门师兄?” 赵玄拜道:“师尊明鉴。” 掌门亲至,天枢峰主权衡利弊,未必会拒绝。 如果只是一封手书,代表没那么重视,还有回旋余地。 天枢峰主忽然问道:“伱吸纳了多少三光神水?” “一点点。” “几滴?” 赵玄眼神微动,论滴的吗? 他避实就虚道:“刚吸就被掌门打断,没细数,应该有七八滴。” “好。” 天枢峰主拊掌:“走,本座带你去大堂,请本门长辈和青城山的同道见证,收你入门。” 明明是他先看上的,就因为天赋好,掌门师兄便要抢过去,凭什么? 他偏要生米煮成熟饭,断了掌门师兄的念头。 “谢师尊。” …… 城主府大堂。 靖南城内,真武门和青城山两派的宗师一个不落,全被天枢峰主邀请过来,齐聚一堂。 天枢峰主摆出真武门开派祖师的画像,亲自上了三柱香,告知收徒一事。 请祖师保佑天枢峰传承旺盛。 在一众宗师的见证下,赵玄朝天枢峰主行三跪九叩大礼。 被天枢峰主亲手扶起,又给开派祖师画像上了三柱香。 礼成之后,观礼的宗师们,纷纷恭喜天枢峰主收得佳徒,送上临时准备的见面礼。 有用来铸造宝器的宝材,有炼制上等丹药的灵药,有用于护身的符文秘宝。 天枢峰主带着赵玄笑脸相对,一一道谢。 现场一片和谐喜庆。 接着天枢峰主命人送上酒席,收徒该有的仪式,一个没缺。 酒足饭饱,送走宾客。 天枢峰主带着赵玄回到东堂。 “从今日起,你便是为师第五名亲传弟子,你已经见过你大师兄宋元桥,其余三位,日后自会相见。” “闲话少说,为师手上有三门天阶武学,真武七截剑衍生的天枢剑,真武荡魔拳衍生的青帝拳,太极造化掌衍生的大日神掌。” “你想学哪一门?” 赵玄闻言,便知选择没错。 上来就教天阶武学,可比掌门大方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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