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山驿站。 赵玄站在二楼,看着来来往往赶集的人群,想起刚来的自己,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等到了中午,装扮成猎人的他,混进返村的人群中,前往地图指向的黑虎寨。 黑虎寨的土匪不是地里的萝卜,等着他去拔。 能逍遥到现在,实力不好说,但一定小心谨慎。 要是大摇大摆过去,肯定会被撒出来的眼线看到。 要么布下陷阱等他自投罗网,要么逃之夭夭,另外换个据点。 对赵玄来说,都是失败。 乔装打扮走了一段,赵玄总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 转过头看,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用说,肯定是师爷这个老毕登在暗中跟着他,怕他把炼魄幡丢了。 走到一段僻静山路时,只听“呔”的一声,丛林中跑出七八个蒙面人,拿着长矛、大斧等五花八门的武器,将赵玄团团围住。 赵玄心想:遇到草寇了。 这些草寇大多是附近的山民,平日里种田打猎,偶尔客串土匪,成群结队,打劫过路的行人。 穷乡僻壤很少外人来,所以他们打劫的对象,基本都是同乡,跟他们一样穷的山民。 基本什么都抢,鞋子、衣服全不放过,把人抢的一干二净。 遇到女的,还会拖到树林里爽一把。 但一般很少杀人。 这群草寇,为首是个不下两百斤的胖子,他瞪着赵玄:“识相点,把东西都交出来。” 这时旁边一個瘦高个提醒道:“大哥,这好像是个外乡人。” 胖子左右张望:“是吗?” 其余人纷纷点头。 胖子舔了舔嘴唇:“老六,你的意思是?” 瘦子咽了咽口水:“大雪封路,家里有段时间没吃肉了,我想分一条大腿。” 立刻有人呼应:“心肝拿来下酒,那滋味不错。” 胖子往下抓了一把,一脸认可:“你嫂子说我最近腿软,正好拿那货补一补……” 赵玄彻底听不下去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 光打家劫舍,他还有可能留这帮草寇一命。 吃人,绝不容忍。 他大步一踏,来到胖子身前,朝人脑袋一按,整个人顿时矮了三寸,七窍流血而死。 在瘦子惊骇欲绝的眼神下,一个摆拳将他打成两节。 其余六人哪里见过如此血腥残暴的场面,瞬间吓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甚至忘记了逃跑和求饶。 赵玄神色冷峻,一手一个,抓住两个脑袋拧了三百六十度,了断两个。 剩下四人堪堪有所反应,大叫:“好汉饶命。” 赵玄嗤笑:“要饶命也可,先去问过被你吃过的人。” 数息过后,除赵玄外,场间再无活人。 赵玄摇了摇头,将八具丢到山沟里了事。 总算不用毁尸灭迹了。 “你一口气杀死八人,汲取了对方的精魄,炼魄幡?子幡炼化程度加深。” “炼化程度:0.33/100。” “你获得炼魄幡反哺,境界有所提升。” “四象箭诀第一层:62/100。” 提示无时不刻在提醒他,有炼魄幡的加持,杀人比苦练收益更大。 没坑就好了。 赵玄叹了口气,继续前行。 黑虎寨在鸾山镇的据点,一样位于山坳之中。 上山后,赵玄便拿出了长弓。 一是为了让猎人身份装的更像。 二是可以远程打掉黑虎寨布置在外围的眼线。 比如离黑虎寨尚有三里远时,山间小路边搭了个茅草屋,里面两具白花花的身子,在草席上滚来滚去。 一个是男的,另外一个也是男的。 百米外的赵玄,第一次觉得视线好,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他还看到茅草屋前后,各有一堆干草。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就是黑虎寨放出来的眼线,干草是用来点狼烟的。 赵玄并未凭猜测杀人,毕竟也有可能是不为世俗眼光接受的山民,来僻静处释放压抑的欲望。 他悄无声息的摸上去,冷冷的看着辣眼睛的两人。 被压在下面那人看到赵玄,先是一愣,接着暴怒:“姓孙的,你还找了别人?” 孙姓男子…… 赵玄…… 憋了一口气的赵玄,上去一脚把人踢开,再挑起草席,拔出佩刀一分为二,遮住辣眼睛部位,准备问话。 被踢的孙姓男子勃然大怒:“是谁叫你来换班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哥是二当家。” 得了,也不用问了。 哪个正经的山民,表哥会是二当家? “等等,我记得还没到换班的时间,你是何人?” 赵玄长刀下压,落在孙姓男子牙签附近:“你别管我是谁,我问你个事,这一路过去,是三个哨点,还是四个?” “答错了,我让你断子绝孙。” 孙姓男子怒道:“什么三四个,明明是六个,伱是大当家故意派来找茬的吧。” “哦,那是我弄错了,一路走好。” 长刀掠过咽喉,溅起一抹鲜血。 孙姓男子捂住喉咙倒下,一脸不可置信。 我表哥是二当家,他怎么敢的? 被压在身下那个已然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蹿起,想去点狼烟。 刚从地上蹦起来,一抹刀锋在他胸口冒出,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赵玄用两人放在一旁的衣服擦了擦鲜血,继续向前。 六个,打掉一个还有五个。 还挺谨慎的。 黎师爷给他的地图上,并没有哨点的位置。 为了让这次看着像一场考核,还挺用心的。 如果没有一直在后面跟着的话。 赵玄一路向前,遇到同样茅屋,不再冒险摸过去近战,直接隔着两三百米放箭射杀。 每个哨点两人,一路过来,已有十二名匪徒死在他手上。 山寨在望,赵玄越发小心,宁可从草丛中过,也不走山路。 然而没走几步,隐约听到一阵喊杀声,和武器碰撞的金铁声。 有情况? 赵玄不再小心隐藏身形,快步赶路。 只见一男一女手持利剑,在山寨门口,和黑虎寨的土匪们都得不可开交。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人,看样子这对男女占了上风。 但周围土匪越聚越多,许多人未加入战圈,仍留有余力。 赵玄几乎没有犹豫,他找了个有利地形,搭弓射箭,将一名土匪穿喉而过。 有人在前面顶着,此时不输出,更待何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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