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罗金频频来找赵玄,三句不离胡铭魁和查案。 赵玄为图清净,干脆借口回乡探亲,离开武院住进客栈。 查什么案?查他自己吗? 这段时间,他以一两银子的租金,租了马市一匹驽马,每日起早贪黑,练习马术。 县试的到来,比他想象的更快。 春节刚过,元宵未至。 县衙派人全城张贴告示:正月初七开始县试报名,元宵日截止。 正月十七开考。 之所以这么急,据说是新来的县尊觉得太无聊,想拿县试打发时间。 甚至往年由县丞、县尉、主薄分别监考的测力、射箭和骑术三科,全变成了县尊亲自监考。 初七那日,县衙在侧门设置了报名处,无数人蜂拥而至,排成一条长龙。 赵玄练习马术的时候,每天都会路过看一眼。 等人少了,再去报名。 花了二两银子报名费,赵玄拿到一个“己六十二”的号牌。 号牌从甲开始,每一级一百人,依次向下。 己六十二,意味着加上他,已有五百六十二名武者报名。 目前报名的武者,基本住在县城附近。 等消息传到各个乡镇,人数只会更多。 正月十七很快到来。 赵玄按照指引前往考场,出示号牌,被维持秩序的官兵放进去。 考场设有高台一丈三尺,上建有凉亭,乃县尊大人专属监考之位。 凉亭两侧摆着太师椅,供县丞、县尉、主薄等人就坐。 赵玄入场时,除高台以外,三方全坐满了人。 这些人是买票进来的考生家属,和固城县各方势力。 前者不必说,后者是来看有没有虽然落榜,但值得招揽的考生。 辰时三刻,一声钟响,官兵开始封闭考场,只出不进。 随着一名绿袍年青官员入场,就坐凉亭,有小吏敲响铜钟,高呼三声“县试开始”。 第一场测力。 场上摆着三十个石墩子。 重量由三百斤到一千五百斤不等。 近七百名考生被分为四组,按顺序上前测试。 每个人有三次机会,取成绩最高的那次。 每一次测力,负责记录成绩的都会大声喊出来。 如对不上,考生可申诉。 轮到赵玄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他刚刚仔细观察了,前面成绩最好的一個,是一千斤。 若想拿到甲等的好成绩,太过藏拙肯定不行。 他想了想,走到一千五百斤的石墩面前,一把举起。 九牛之力,加上基础箭术的叠加和自身那点,他起码有八千斤力气。 只用两成力,应该不过分吧? 小吏立刻喊道:“己六十二赵玄,一千五百斤。” 此言一出,无数目光聚集而来。 就连台上漫不经心的年青县令,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旁边县尉见状,立刻说道:“县尊大人教导有方,使我固城县人才济济,得以出现臂力高达一千五百斤的考生。” 年青县令淡然道:“一千五百斤算什么?高门子弟在他这个年纪,哪个不是臂力过两千?” 正当众人以来县尉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年青县令接着说道:“去,把此人信息调出来。” 众人方知县尊大人只是性情高傲,并非不识人才。 固城县这偏远之地,能和高门弟子比吗? 一千五百斤,已极为难得,是个好苗子。 台上之事,赵玄不得而知,他敏锐察觉到一道异样目光,顺着望去,是一张满脸复杂的小圆脸。 终究是装不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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