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将猎物装进麻袋,备了两壶水,不忘带上柴刀和弓箭防身。 世道不太平,时有草寇出没。 那些鸟人,大多是附近的山民,劫富不敢,欺贫倒是厉害。 遇到落单的,往往一拥而上,把人抢的一干二净,连衣服鞋子都不放过。 吃过亏的村民,通常呼朋唤友一起去赶集,天亮出发,相互照应。 赵玄独自出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异常警惕。 他可不想给他人做嫁衣。 没走多远,他撞见了大哥。 赵大见弟弟这副打扮,叫住他,板着脸问道:“你不去找活干,去哪鬼混?” 赵玄没理他。 谁知赵大来劲了:“你要没事做,来帮我做事,省的一天游手好闲,给我丢脸。” “给钱吗?” 赵大不可思议看着他:“你是我亲弟弟,让你干点活,你找我要钱?” 赵玄瞥了一眼赵大,你认真的? 分家时仗着自己年长力壮,往死里欺负亲弟弟。 分家后还想免费使唤? 赵玄急着赶集,懒得和他吵,笑着说道:“不给钱也行,家里的米缸见底了,大哥借我五十斤米怎么样?” “我先去搬米,再来干活。” 一听借米,赵大立刻化身川剧演员,脸色一变,挥手道:“大哥家米缸也没米,鬼混去吧,不管你了。” 赵玄微微一笑,果然借钱才是亲情的必杀技。 告别赵大,翻越七八座山,上塘集到了。 上塘集不大,除了驿站独门独院三层小楼以外,官道两边就七八栋矮房。 有裁缝店、粮店、肉铺、铁匠铺和车马行,囊括衣食行三方面。 此外,官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卖农产品、手工品和小吃的地摊。 几百号人穿梭其中,或兜销货物,或挑选想要的东西。 赵玄先去了粮店,看各种粮食的标价。 包谷、高粱等粗粮,一文钱二斤二两。 大米这种细粮,一文钱一斤三钱。 秋粮过后,粮食的价格微微降了一点。 再去肉铺。 最便宜的猪肉,五文钱一斤,鸡整只卖,五文钱一斤,切开卖,六文五一斤。 最贵是羊肉,肉十文,羊头六文。 摸清市场行情,赵玄顿时心里有了数。 他找块空地,把斑鸠山鸡一字排开,扯着嗓子喊道:“刚打的野味,补肾壮阳,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这一喊,立刻有人围了过来。 一名圆领长袍中年男子问道:“这野味怎么卖?” 赵玄答:“斑鸠六文钱一只,山鸡十二文钱一只。” 价格与肉铺的鸡价格相仿,但野味比家鸡鲜美,理论上更便宜一些。 有大妈嚷嚷道:“这么贵?” 赵玄没理她,没钱吃啥肉,吃粗粮得了。 圆领长袍男子迟疑片刻:“真有效果?” 赵玄肃然道:“瞧您说的,没效我敢瞎说吗?” 圆领长袍男子迟疑片刻,指着其中两只最肥的斑鸠:“把这两只和山鸡包起来,我要了。” 赵玄拿干草把脚一绑,打个结递给对方,嘿嘿一笑:“小本生意,没备油纸,您多担待。” 男子匆忙接过,数了二十四个铜板,丢给赵玄,匆忙离开。 赵玄小心收入怀里,眉开眼笑。 省着点吃,一个月的口粮有了。 喊贵的大妈,迟疑片刻,咬牙挑了一只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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