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用手死死的捂住嘴,用力的把自己那声下意识的惊呼堵住。 眼前的母亲衣衫凌乱,身前的两个大汉正对她动手动脚,她用余光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垂在一旁的手向儿子的方向伸去。 嘴唇微微开合,也不知道是在说“救我”还是“快跑”。 小男孩摇了摇头,泪水从眼角滳下,他想要上前。可是母亲垂下的手又向他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他一步步退后,母亲身前的两个大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向后看去,正好与小男孩对上了视线。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两张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楼下。 阳光撒在他身上,却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急忙向最近的人跑去,企图求救。 “张婶,求求您救救我母亲!” “王叔,求求您帮个忙吧!” “不会连累你们的………” “小灿在这里给你们跪下了,只要你们救了我母亲,我可以为你们做牛做马来报答。” “求求你们了………” 那天中午,男孩在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头,可是周围的人都视若无睹。 他用颤抖的手拉住身旁人的裤脚,那是以往最疼爱他的大哥哥,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给他一颗糖。 可那个大哥哥却用力挣开了他的手,偏开了视线。 小男孩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向警局跑去,可警察那么忙,怎么会管一个小孩子呢? 东拖拖西拖拖,等小男孩带着警察来到家中时,只看见了母亲冰冷的尸体。 她下身还在流着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 明明,明明再快一步,母亲就不会死啊……… 警察把母亲的尸首推走了,只留下小男孩一人呆呆地跪坐在地板上,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往日温暖的阳光却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小男孩发疯似的拉上窗帘,家中所有的灯都关掉。 他讨厌阳光……… 其实母亲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是母亲领养回来的,他本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是母亲给了他一个家。 哪怕母亲平时工作忙,照看不了他,哪怕他们俩的关系并不是很亲热,连他对母亲的称呼都只是恭敬的“母亲”,而不是“妈妈”。 可是母亲给了他一个家呀。 如今,他没有家了……… “妈!!!!!”小男孩哭的撕心裂肺,叫出了以前从没有叫出过的称呼。 可是,母亲她听不到了呀……… 那些往日和蔼可亲的邻居们像是才听闻这个消息似的赶来,抱住小男孩安慰。 可是小男孩却感到又一阵的恶心,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些虚伪的大人。 跑了出去……… 那一天,他一直在外面待着,待到夕阳西下,待到繁星满空。 没有母亲的地方,怎么能算作是家呢? 那是座房子啊……… 明天,他又要回到孤儿院去了。 如果他本就不配有家,那为什么要先给他一个,却又要把它夺走呢? 今天是母亲节啊……… 他本来给母亲准备了礼物的,是一束娇嫩欲滴的康乃馨,粉红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可好看了。 这束康乃馨,花光了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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