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庄西十里,望绣楼。 相思夫人放下了天字一号雅间的门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回来了,看上去并不很顺利。” “这不是你意料之中的么?那个老头到底是谁?你好像很怕他?” 朱动嘬着酒,一副事不关己乐得吃瓜的模样。 “是一个很强的人。” “比令狐不行都强?” “远比他强。整个魔教,大概只有两个人可以与他一争长短。” “两个人?” 这个答案让朱动很吃惊。 只有两人,指的必然是最强的两人。 “你是指教主花满溪和布达拉天王仇小楼?” “哦?你还知道布达拉?我以为中原人都叫他金狮。” “我可是财神。魔教里本来就有我们的眼线。 金狮,银龙,铜驼,铁燕。 在关外被称作布达拉,碟尔布,布多甲和班察巴那。 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干掉过上代班察巴那。 魔教的势力也因此退出了雪区。” “哦?”,相思夫人好奇道, “我也许知道你那个朋友。可我听说,是他被班察巴那干掉了。” “那怎么可能。没有人干的掉他,没有人!” “哦?那为什么你对魔教的消息如此滞后。 据我所知,花满溪被白天羽击伤以后身体渐弱,现在已经将教主的位置让给了仇小楼。” “这不可能!”,朱动争辩道, “据说天妖花满溪的天蚕神功有回天之能,所以才能在独孤残身殒之后撑起魔教。 他曾经被铁中棠和萧十一郎两次震断心脉,都奇迹般的破茧重生。 区区一个白天羽,又怎么可能破了花满溪的神功?” “击伤花满溪的是白天羽,可是破了花满溪神功的,有可能是另一个人。” “谁?”,朱动追问。 “我也不敢确定。大龙头也不太确定。 但是他猜想,只有可能是那一个人。” 相思夫人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朱动已经悟到了。 毕竟现在的江湖,依然是那个人的江湖。 那个人生死成谜,是否参与了镇妖一战,自然也是谜。 但如果说这个江湖还有谁能真正镇杀天妖,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个人。 和他手中的那把飞刀。 蹬蹬蹬的上楼声传入耳中。 逐浪公子等人似乎进入了隔壁的包厢。 朱动忽然将相思夫人拉进了怀里。 相思夫人嘤咛一声,红唇就已被一对滚烫的唇包住。 “隔壁有人。” 令狐不行压低声音提醒道。 “似乎是一对野鸳鸯。无妨,我们声音低些,他们应该没空管我们。” 朱动非常巧妙地将自己修习内功的均匀气息掩藏在了意乱情迷时的喘息里。 逐浪公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暧昧气息,因此放松了警惕。 武功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五感自然远较常人敏锐。 令狐不行似乎对方才没能痛快一战心有不甘,所以也没多在意隔壁的事情。 他打发小二上酒,哑着声音对逐浪公子抱怨道。 “为什么不动手?又不是不能打! 你身边这两个小子我知道。 他们每个人都至少能接我十招。 而那个什么薛公子,脚步虚浮,明显已经中毒了。 我对付薛大先生,你拖着那个半条命的老不死。 等到这两位解决了探花府的公子再来帮你。 妥妥的!” “我们为什么要得罪探花府? 你不要忘了魔山上的那个人。 更何况,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达,达到了?怎么达到的? 东西已经搜出来了?” 令狐必行诧异道。 “我们的目的就是告诉杨凡, 我们要什么,我们会做什么,我们有能力做什么。 这就已经足够了。这是你的前任教给我的。” “五花神箭?” “是啊。我真不知道教主为什么要选你作为新任的班察巴那。 按照教规,如果教主在没有选择继承人的情况下出现意外, 班察巴可是要负责寻找教主的转世金身的。” 传说每届魔教教主都是自然出现的,能够看穿欲望本质的班察巴那就是负责寻找传承的天王。 “仇教主正当壮年,刚刚娶了一位美娇娘。 寻找下一任教主的事儿,怕是落不到……” “掌柜的,刚才有没有一个一只手长一只手短的大个来过店里?” 那声音虽然洪亮,但却缺乏中气。 令狐不行听到有人拿他说事,急忙一翻布帘探出身子向楼下望去。 “来者何人!” 来人当然是柳长街。 他抬头一望,面露喜色,“令狐兄,好久不见。” 令狐不行倒被他问懵了。 “你,你见过我?” 柳长街一边上楼,一边招手道, “令狐大侠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二十年前在三友庄一起喝过酒。” 令狐不行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到底是谁!” “他叫柳长街。六扇门的大档头。” 朱动替柳长街做出了回答。 魔教天王,魔教公子和他的两个跟班,青龙会艳谍,财神本神和一个六扇门的档头坐在了一桌。 这画面多少有些清奇。 “青龙会,圣教和财神果然走到了一起。” 还是柳长街先开的口。 “哼,口蜜腹剑。你们中原人口口声声称我们是魔教。只有长……” “咳,咳,咳!” 令狐不行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相思夫人剧烈地咳嗽声打断了。 “柳大档头有话直说,不要故意套话。 莫说你现在武功还没有恢复。就算是你体能全盛,也逃不出我们的围攻。 所以我们不想听那些无用的寒暄。” 相思夫人和柳长街是老相识了。 真正意义上的“老相识”。 他们有过针锋相对,有过尔虞我诈,有过甜言蜜语,对彼此之间的话术都已经非常熟悉。 柳长街知道今天已经没有办法触碰那些敏感的问题,只能长叹一声道: “杀官还是很麻烦的。 我此来并无恶意,只是想问令狐兄一个问题。” “哦?问我?”,令狐不行颇感诧异。 “十八年前三友庄血案,你在现场。” 令狐不行脸色又沉了下来,“在。” “我知道凶手不是你。因为我知道你和白天羽惺惺相惜,私交其实不错。” 令狐不行瞄了逐浪公子一眼,点头道: “不错,白天羽祖辈也是我教中人, 是当年飞飞公主的支系。 他的刀法和我教同源。 因为他们祖上和花家产生了一些分歧,在花教主时期被逐出教。 我和他比过几次刀,互有胜负。 他的朋友不多。如果非要算的话,我确实可以算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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