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生剑灵这个要求,着实是叫人意想不到。 然而仔细想想他是剑灵,不是人族,自然是不能用人族的思维方式去思考。 “你为什么会想要问我们这些问题?”叶长歌忍不住询问道,这个问题应该问和顾万里关系亲近的人吧。 不对,挽生剑灵已经是距离顾万里最近的人了啊。 “因为万法宗的那些人我不喜欢,我看见一个就杀一个。”挽生剑灵理直气壮的说道,“魔修们又不明白主人的过去,我就只能问你们了。而且,对万法宗最了解的就是你们天阙宗的人了。我没记错的花,当初你们要和我主人联姻的时候,是不是还送上了你们天阙宗的一把纯阳宝剑作为回礼?” 挽生剑灵想起那把让它牙痒痒到现在的纯阳宝剑,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把剑据说是天阙宗里一位飞升的剑仙留下来的佩剑之一,虽然没能生出灵智,但是用材极为珍贵,能够最大程度的将主人的剑意发挥到最大,如今这种材料几乎绝迹,就算偶尔有出现,也不足以打造成一把剑了。因此那把剑到了顾万里手中之后,顾万里爱不释手,有一段时间出门的时候都带着那把剑而不是带着它! 但是那个时候挽生剑灵灵智只是懵懂初生,还不太理解这其中的情绪问题。 而等到它有了灵智的时候,主人已经背叛了万法宗,而那把剑也已经消失无踪。 挽生剑灵曾经追问过好几次,顾万里都说是将那把剑给扔了,但它不信。 顾万里在没有遇见卫关情之前,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灵剑,而且还认为“宝剑没有正邪之分,只是看使用的人如何”之类的,反正十分的双标。 主人肯定私下里偷偷有个专门藏宝剑的仓库,只是瞒着它不让它知道罢了。 “那把剑是真的断掉了。”叶长音出声说道,“当年顾万里被追杀的时候,万法宗里出动了不少长老前去追杀,每一个长老几乎都有数十件厉害的法宝护身。那个时候,顾万里为了能够和他们对抗,也只能不断的将自己的剑取出来。光是我看见的,为了杀掉那些敌人,他的剑就已经断掉了上百把,每一把都是曾经名震一时的宝剑。包括你说的那一把纯阳宝剑,也在砍掉一个长老的胳膊之后彻底断成了两截。最后,他只留下了一把剑,就是那把杀了无数敌人都没有断掉,成就无上威名的杀生剑。” 杀生剑里饮了无数修士的鲜血,加上顾万里先天魔体觉醒的催化,才能彻底觉醒灵智。 在那之后,就没有再听说过顾万里再去寻过什么其他的剑。 大概在那一场战斗里,留到最后的剑就只有眼前这一把了。 挽生剑灵愣在了原地。 它听见那些剑都已经折断的消息应该是会觉得高兴的,但是此刻它却高兴不起来。 那些剑都没能生出灵智,但其中也有不少有机会能够生出灵智的剑。 如果那个时候留到最后的剑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的宝剑,或许也能在主人魔体觉醒的时候受到催化而生出灵智来。 但顾万里从来没有和它说过这些。 每一次问起的时候,他都只是说那些剑都丢了。 是真的丢了,还是因为断了? 挽生剑灵不太明白,它不应该有人族才有的七情六欲才对,但如今心里却有些酸酸的。 —————————————————— 顾万里这一次没有再去找魔器器灵,而是绕道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一次挽生剑灵没有跟着他,而是出去找别人的麻烦去了。 不过挽生剑灵其实挺有分寸的,加上自己叮嘱过,想来也闹不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反而是他,在收到卫关情即将赶来的消息的时候,心神都乱了,一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过卫关情的条件,就觉得头大无比。 当年就算被万法宗追杀,好像也没有让他这么头疼过。 如今,却是要好好的体会一把了。 顾万里熟门熟路的拐进了一个地方。 每一次他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会趁着挽生剑灵不在的时候偷偷来到这里。不然挽生又要用它从话本上来学来的知识夸夸而谈,说一些叫他哭笑不得的话了。 但这个地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带挽生来的。 这里是剑冢。 目之所及之处,全部都是一柄又一柄的断剑。 它们有的还能看得见昔日的灵光,只是剑身看起来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了经历了不少次的战斗。有的则是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剑柄,剑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还有的,则是彻底失去了灵气变成了破铜烂铁。 但这些放在以前,每一把都是叫修真界里无数剑修都梦寐以求的宝剑。 这些,也全部都是他曾经有过的剑。 只是全部都在那一次的战斗之中碎掉了。 挽生每一次都喜欢问他那些剑去了哪里,顾万里总是避而不答。 他不知道要对挽生说些什么才好。 对于剑修来说,剑就是他们的半身,而他已经碎掉了太多的剑,那个时候他是真心想着就这么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只可惜了他的剑,谁知道阴差阳错的反而活了下来。 每一次来到这个剑冢,顾万里就会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当初的事情,也不要忘记自己是如何在绝境之中又活过来的。 曾经那个喜欢收集灵剑,可以笑眯眯的除魔卫道行侠仗义的顾万里已经死在了那场大战之中。 同时,看着这些自己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伙伴们”,也能让顾万里的情绪最大限度的安静下来。 或许其他修士无法理解他对于这些宝剑的感情,但对于顾万里而言,这些都是他并肩战斗后的同伴,并且比那些嘴上说着“为朋友两肋插刀都可以”转头却卖了他的朋友要强的多。 不过这一次似乎有点不太管用了。 顾万里想起卫关情提的那个要求,又不由的扶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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