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乔茵在陆凌澈离开之后,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陆凌澈让人准备的早餐很丰盛,可惜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发烧,鼻塞,喉咙痛,全身的骨头也在痛。 昨夜泡在冰冷的海水里那么久,后遗症开始显现了,她得了重感冒,大脑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乔茵不太习惯这样的重感冒,她这么多年来,在外婆的精心照料下,一直身体很好,上一次得重感冒都不知道是几年前了。 吃过早饭之后,她便离开了陆凌澈的别墅,打了个车,回了自己家,完全没有要等陆凌澈回来的意思。 回家之后,乔茵便给自己煮了碗姜汤,再配上几味麻黄、荆芥、白芷,疏散外邪,缓解症状。 然后再给自己扎了几针。 很快,她就发了一身汗,鼻塞头痛都大大减轻了。 今天,她就不去医院上班了,她换了保暖的羊绒衫,穿了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打车回了生养她的那个山清水秀的小镇。 她的母亲,就葬在小镇上。 虽然是冬天了,可小镇依然很热闹,集市上人头攒动,各类小吃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摊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乔茵下了车,进入集市,买了纸钱,糕点和百合花,然后朝沈家墓地走去。 因为不是年节,墓地没什么人,乔茵提着东西走到母亲沈棠的墓前,把东西全都摆了出来。 “妈,我来看你了,这一次,我终于有底气一点了,害你的凶手,我终于找到了,是侯锦华,她已经入狱了。她最好能判死刑,如果不是死刑,她将来还能出狱的话,我会让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 “其实她就算死,也不能消解我的心头只恨,毕竟我们没办法回到过去,也没办法让你复生。但是,恶人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想必你也能得到一点安慰吧!” 乔茵坐在墓前,看着母亲的墓碑,絮絮叨叨的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飘起了雪花,她伸手去接:“妈,下雪了呢,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喜欢下雪,每次只要下雪,你就会给我堆大雪人,小雪人。下雪的时候,是你为数不多的开心的时候,所以,我那时候也很喜欢下雪,因为只要下雪,你的笑容就会变多。” “现在,我也依然喜欢下雪,因为每次看到下雪,我就觉得你似乎还在我身边,你从未远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我。” “可惜,这会儿下的雪还太小,不然我也给你堆个雪人,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正自言自语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忽然出现在她头顶。 熟悉的声音传来:“就算再喜欢下雪,也不能一直坐在这里,本来就感冒发烧,再挨冻的话,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乔茵回头,眼睛里难掩意外和震惊:“陆凌澈,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陆凌澈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捂住她的手替她暖手:“我回家后看到你不见了,就猜你可能回家了,但是我去了你家里也没找到你,就查了你们小区的监控,看到你上了一辆出租车,我让人联系了司机,他说把你送到小镇上了。” “就算你能找到小镇上,但你怎么知道我妈的墓地在哪儿?” “我确实不知道,但我不会问吗?你一个人忽然回小镇,我想你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了。” 陆凌澈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里隐约透出一丝慌张:“下次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回家看到家里没人了,还以为你又被谁绑走了。” 那种恐惧感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他实在太怕她出事了,她出事他将无法原谅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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