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果然不能太好心,好心没好报,母亲的惨痛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她为什么还会对一个病人产生怜悯?为什么还要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他呢? 她应该再冷血一点的,这样就不会在这种时候感到难过失望了。 不过,她把难过的情绪藏的很好,用很平静的语气问陆盛清:“陆凌澈知道你的身份吗?” 陆盛清点头:“知道,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也是他最先认出了我,所以我才恢复记忆的。” “所以,你们两个昨天上午在我办公室见面的时候,装不认识,是故意在我面前演戏?” 陆盛清有些尴尬:“抱歉,都是我的主意,跟凌澈无关,你要怪就怪我吧!” 乔茵忽然笑了一下,只是她的笑容里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她十分公式化的道:“这怎么能怪大少爷呢,虽然我是大少爷的医生,但也不代表你要把任何事情都告诉我。你能恢复记忆,我很高兴,恭喜你找回家人!” “乔茵,你——” “噢,对了,大少爷也不必付住院费医药费之类的了,本来也是医院免费给植物人患者的一点人道主义关怀,不值什么的。更何况,盛凌集团也给我们医院捐了不少的钱,我们能救助到大少爷,也是给贵集团的回报。” 陆盛清神色复杂的看着乔茵:“乔茵,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觉得很陌生……” “大少爷说笑了,其实,我们本来也不太熟。” 乔茵这不是说气话,她跟陆盛清是真的不太熟,她以前最多只是跟他见面打个招呼,从未深聊过。 她以前对陆盛清的认知都是,温和,善良,好脾气,等等类似的词。 但是,今天她却觉得,以前对他的认知太片面了,温和善良也许只是表象,欺骗、失信、伪装,才是真实的。 她辛辛苦苦救治他,天天盼着他能恢复记忆,衷心的希望他可以跟家人团聚,而他记忆恢复了竟然不告诉她这个主治医生! 上次给他诊脉,发现他脑部淤血消失的时候,她还问过他,记忆有没有恢复,他说没有! 她那时还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质疑。 她怀疑自己都没有怀疑过他,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骗她! 乔茵自嘲的笑笑:“大少爷以后不用给我当助理了,我实在没资格用级别这么高的助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还请大少爷带着您的未婚妻离开我的办公室吧,您未婚妻可能有什么误会,还请您跟她解释清楚,多谢。” 陆盛清忍不住道:“乔茵,她不是我未婚妻了,我们以后各过各的。” 乔茵有些意外,她不由看向蓝语意:“他也不要你了?看来你在他们兄弟两人之间反复横跳,终于遭报应了啊!真是大快人心!” 她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笑容真实了很多。 只要蓝语意倒霉,她就高兴! 蓝语意却柔柔弱弱的看向了陆盛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盛清,你听见了吗,连乔小姐也笑话我,你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堪吗?你说我不是你未婚妻了,你的心不会痛吗?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痛,可是我的心好痛啊,盛清!” 陆盛清眼睛里却罕见的有了一丝不耐烦,蓝语意害他身份暴露,害他不能继续给乔茵当助理了,他才是真正的难堪! 他忍不住问她:“语意,你怎么来这里的?难道,你跟踪我了?” 蓝语意眼睛里的泪水落了下来:“是啊,我找了私家侦探,跟踪你了。你那天夜里说你喜欢上了别人,说你不再喜欢我了,不会跟我结婚了,我的心就碎了,我整个人都快要失去理智了。” “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勾走了我未婚夫的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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