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清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身份,这多少令他有些措手不及的。 他叹了口气,满脸歉意的道:“乔茵,是我,我是陆盛清,抱歉,我恢复记忆了,但是没有告诉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的。” 乔茵脑海中嗡鸣作响,几乎都快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只听到他说,他是陆盛清!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死了吗?难道,她和院长救的这个人,竟然就是陆凌澈时时刻刻放在第一位的大哥? 那陆凌澈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他大哥还活着吗? 对了,连蓝语意都知道了,陆凌澈不可能不知道的! 好一会儿,嗡鸣声才消失,乔茵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原来你是陆家大少爷,难怪蓝语意会说我抢走了她孩子的爹。” 她转头看向蓝语意,冷声道:“但是,蓝小姐误会了,我之前并不知道陆大少爷的身份!” “而且,他也只是我的患者而已。我不仅救醒了他,而且免费提供病房,免费提供药物,免费提供三餐,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里,我仁至义尽!” “你现在,应该跪下去感谢我,给我磕头!而不是在我这里哭闹质问,你没资格!” 蓝语意简直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让我跪下给你磕头?乔茵,你别太嚣张,就算你救了盛清又能怎么样?你当医生本来就应该救死扶伤,挟恩图报算什么医生!” 乔茵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丝悲哀,她嘲讽的道:“医生是一份职业,不是圣人,你家也是开医院的,怎么不见蓝氏医院免费帮所有人治病?怎么还收那么昂贵的医药费?” “再说了,我谢恩图报什么了?我救醒的病人,连自己的身份都不告诉我,还跟我装失忆呢,以前说的好好的,等他恢复记忆了,就帮我的医院做宣传报答我,结果呢?什么也没有。” 蓝语意这下心里舒服了很多,她站到了陆盛清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盛清,原来你还没有告诉她你的身份啊,为什么不说啊,是怕吓着乔小姐吗?” 陆盛清皱皱眉头,拿开了她的手。 他没有回答蓝语意的话,而是走到乔茵身边,低声道:“乔茵,我其实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而且,我是真心想给你做助理的,我也一直都想报答你,住院费和医药费我都会补上的,你先别生气好吗?” 乔茵想起他完美无瑕的双手,想起他消失的那半天时间,想起这两天他的种种异常,忽然很想笑,笑自己太愚蠢,笑自己学艺不精,竟然没有判断出来他已经恢复记忆找回家人了。 愤怒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恢复平静,任何人的承诺都不能相信,失忆病人的承诺就更不能相信了。 宋院长开医院是做慈善的,这个免费救助,那个免费收留,医院一度被他经营到濒临倒闭的地步。 但很可惜,她乔茵不是做慈善的。 她早就告诉过陆盛清,她给他治疗,给他提供的一切帮助,都是有目的的,她是要回报的,但她不要钱,她只要他恢复记忆后帮忙给医院做一下宣传。 其余苏醒的植物人患者,每一个都帮她做了宣传,而且不是她追着要人家宣传的,他们是因为真心感激她和医院的救助,本人和家人全都一起出镜,帮忙拍视频宣传医院。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救助的最用心、最期待的一个病人,会食言。 她甚至还给他买了衣服鞋子手机,教他医药知识,带他去她的医馆,让他做她的助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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