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被关押着的人,已经全部都被救了出来。 他们都是山脚下一些村庄之中的普通百姓,男女都有,因为被关在地牢之中,浑身看起来脏兮兮的。 兰儿立刻担心的跑过去,来到一个中年妇人面前,“婶子,你们没事吧……” 那中年妇人看到是兰儿,脸上又惊又喜,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些人有的身上还有伤,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人给抽破了。 “没事没事,还好你带人来的及时,否则你刘叔他们恐怕就要被那些坏人给杀了……” 兰儿闻言也是一阵后怕。 她拉着几个熟人,在旁边询问了一下自己昨日跑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有还能够保持冷静的人,仔仔细细的说给她听。 这些山匪已经在这边的山头占据有一段时日了。 给周围村子里的人,都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可这里是边境,山匪驻扎的事情根本没人来管,管辖这片区域的那个东祁国的官员听说还是皇亲国戚,完全不在乎这点小事。 兰儿安抚了众人一会儿,这才和那血村里人分开。 她曾经得到过苏轻妩的帮助,在城中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她爷爷病逝,她就将那里的宅院卖了,卖了各种药材,四处行走治病救人。 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一开始遭遇了挫折,让她长了记性之后,后面就很少有人能够骗到她了。 再加上兰儿有一身毒术防身,即便是会一些功夫的人,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威胁。 只可惜,这一次行医,她身上的银子全部都用来买治疗鼠疫的药了。 身上的毒药根本没有办法毒倒那么多人,自己还不小心生了病,身体虚弱无力,勉强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就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 把那些被抓来的人,都送下山之后,看着他们逐渐远去,兰儿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脸上不由自主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十分乖巧的走到宫倾钰面前行礼。 “多谢师父,如果不是您在,恐怕我根本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找到援兵,他们也不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剿匪……” 说话的时候,兰儿的声音多了几分哽咽。 宫倾钰见她如此感动,一双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那张假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润慈和。 “不必谢为师,这算是师父给你的入门礼。” 兰儿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好像藏着星光一样,虽然她的样貌不是最好看的,却自有一种纯粹和灵动。 “以后师父您说一,徒儿就不敢说二,徒儿一定给您养老送终,就算将来您老了,躺在床上了,徒儿也一定不离不弃的照顾您老人家!” 宫倾钰:“……”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如果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师父,徒儿这番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相当诚恳的话了。 因为任谁都看的出来,兰儿年纪不大,而他现如今的外表,已然快步入半百之龄。 然而,他并不是个普通的师父。 宫倾钰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她这话对他来说,就好像有人祝福他长命百岁一样…… 然而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多大岁数了。 “你这小丫头,也不用这么实诚。” 兰儿眨了眨眼睛,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师父收她当弟子,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老有所依啊! 看她一脸单纯的表情,宫倾钰轻轻扶额,却也没有怪罪一无所知的兰儿。 他也并不打算将自己的一切告诉对方,也许用不了几年的时间自己就会腻了,在教导了对方一些医术之后,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此地,前往遥远之地,再也不回来。 “好了,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宫倾钰没有再纠结这些。 兰儿摇了摇头,“没了没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的。” “真的?” 宫倾钰明显不太相信。 兰儿眼眸之中十分纠结,片刻之后才道:“师父,您能不能等徒儿几日,徒儿想要去做一些事,然后再回来一心一意的孝顺您。” 宫倾钰皱眉:“何事?” 兰儿也没有隐瞒。 “这附近的山脉之中,藏着不少山匪强盗,我想将他们都收拾了。” 宫倾钰不由得看着她的双眼,见她表情如常,言语说的十分笃定,信心十足。 “你一个人就可以?” 兰儿叹气:“之前是徒儿不小心,因为生病了才着了这些人的道,实际上徒儿很厉害的,不然也不能一个人在外面闯荡这么久了。” 她抬起小脸,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来。 “师父您放心吧,我一个人绝对可以,只要将一些药撒在对方常喝的水里面,吃的东西里面,就能够将他们全部都放倒,那时候会再去报官,让官府的人过来将他们都抓走。” 兰儿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很有把握。 看上去,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而且颇有成效。 宫倾钰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一声。 他眉眼弯弯,眼眸深邃莫测,和他这个人一样,充满着神秘强大的感觉。 “不用这么麻烦,你一个人去,不光容易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能够百分百不被发现,你连武功都不会,还说能够保护自己,真是胡扯。” 兰儿有些不服气。 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只不过这次面对的对手有点儿多。 以前她也确实成功过,可也只有一次,趁那些人不备罢了。 可兰儿并不打算放过那血坏人。 虽然这次救出来的人不少,可在这之前,也死了很多人。 兰儿亲眼看到她认识的人也在里面,有两个老人,一个孩子…… 那孩子被这些坏人吊起来,放干了一身的血。 当时的她还病着,无能为力,无法阻止。 这也让兰儿下定决心,要彻底清除这些祸害。 哪怕是赌上自己的一切。 宫倾钰侧头,对着一旁站着,等候命令的信使道:“正好,你们在附近搜寻一下,如果还有类似的山寨,就全部一起收拾了吧。”m.biqubao.com 信使愣了愣,随后毫不迟疑的拱手行礼。 “谨遵大人的命令。” 宫倾钰看了一眼兰儿:“这么沉重的责任,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背,别忘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的顶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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