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倾钰收回心神,忽然眯起双眸,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学医术多少年了?” 兰儿一愣,随后仔细思索了一下:“大概六七年了,不过真正入门,也就最近两三年……” “看你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能够在短短几年就将医术修习到这种地步,还没有师父,可见天赋不错。” 兰儿感觉到,对方这是在夸赞她。 她倒是并没有觉得自己如何厉害,立刻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我还差得远呢,那医书上面的东西,我学过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宫倾钰微微挑眉。 这小丫头虽然警惕心很强,但是为人依旧单纯了一些。 不然,恐怕她也不会在路上遇到危险,被他捡回来了。 这也算是一场缘分。 “你所得到的那本医书,可是一个苏姓女子给你的?” 兰儿瞬间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宫倾钰。 “宫叔,您……您认识苏姐姐?” 果不其然。 宫倾钰的嘴角笑容越来越深。 苏轻妩那个女人,一向心思缜密的很,她会将方家药典教给这么一个小丫头,必然和她有一份渊源。 宫倾钰忽然心思变得沉静,然后不紧不慢的道:“你先别急着离开,坐下和我好好说一说,你的那位苏姐姐,和你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关于她的事。” 兰儿抿了抿唇角,一双灵动的眸子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试探一番。 “你说你认识苏姐姐,可是苏姐姐的故人?” 苏轻妩对她和爷爷有大恩。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轻易泄露关于她的任何事。 宫倾钰点点头:“不光认识,关系还不错,当年她来我家的时候,我还好吃好喝招待过她,甚至就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她,可以说她算是我的晚辈。” 兰儿看了一眼宫倾钰这陋室,一时间想不出,苏姐姐来这里的时候,面前这个叔叔究竟是怎么招待她的。 “苏姐姐救了我的命,就是这样。” 兰儿抬起头,十分简单的说了一句。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宫倾钰发现,对方虽然感激自己,却也没有全然信任自己。 不过他倒是没有失望,只觉得这小丫头孺子可教。 独身在外,确实不能随便相信外面的怪叔叔。 “你不愿意说,那便罢了。” 见对方没有过度追问,兰儿这才悄悄的松了口气。biqubao.com 面前这个男人,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果他没有将自己捡回来,可能昨天晚上,她就已经病死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给村里的人看病,没有注意到自己也不小心染了病。 如果在外面还好一些,她可以自己抓药吃,结果却遇到了山匪。 那些山匪将他们一个村子的人全部都抓了起来,好看的姑娘就掳走,男人们就被当成苦力驱使,下场十分的凄惨。 她是好不容易才从山上逃出来的。 虽然面前这个男人,说是已经帮助她报了官,可她还想自己亲自过去看一眼,不然她实在不放心。 “宫叔,我……” 宫倾钰忽然勾起唇角,眼眸之中多了一点儿兴味。 他的寿命比一般的人都要漫长许多,因此他很少和任何人产生联系。 曾经的他身后背负着圣武城,但是现在的他却是自由身。 完全不再需要像是以前那样控制自己,和其他人接触。 “你天赋不错,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兰儿一脸茫然:“什么?” 宫倾钰这话说完,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口,他也就没有再纠结:“我会教给你,比那本医书之上更高深的医术,让你成为举世闻名的神医,你可愿意?” 这么多年,宫倾钰还是头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只因为面前这小丫头,在得到了那般厉害的医术传承之后,并没有想方设法的为自己敛财,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相反,居然选择了走出家门,去主动帮助别人。 甚至在救治了那么多人之后,就连诊金都没有收取。 她救治的还都是那些根本无力求医的寻常百姓。 有这样的一份心性,如果将她变成自己的弟子,也不错。 兰儿睁大双眼。 宫倾钰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信誓旦旦的等待着面前这小丫头无比惊喜的点头答应。 然而下一刻…… 兰儿憋了半天才道:“宫叔,您救了我的命,将来我一定会为您养老的,您没有必要非要我做您的弟子。” 宫倾钰嘴角的笑意僵硬在了脸上。 他眸色深了深,随后略微有些诧异的问道:“你在说什么?” 兰儿道:“您无儿无女,肯定是担心将来的问题吧,您想要做我师父,不就是想要让我像是对待父亲一样对待您吗?” 宫倾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女子十分真诚的眼神,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说的是真的。” 兰儿却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她不认为自己的运气能够这么好,又遇到一位高人。 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已经知晓,那方家药典之上的医术,已经是很多医者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宫叔……” 见小丫头如此,宫倾钰实在是有些无奈。 他可没有骗人。 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兰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声音了。 一脸惊慌的抬起头,却见到面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是温雅,却让兰儿心中生出一种震惊的情绪。 “这下,你相信了吗?” 还没等兰儿害怕,她就又发现自己能够说话了。 “啊……宫叔,你是怎么做到的?” 宫倾钰见对方那一脸震惊崇拜的眼神,终于露出满意之色,“这下可知道师父的厉害了?” 兰儿连忙重重点头。 刚才对方露的一手,她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自认为学习了这么多年的医术,对于一些小手段也颇有心得,然而面前的宫叔,依旧给了她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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