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看着她这副摸样,心中也很是难受。 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夜玄霆,恐怕那她才会真的崩溃掉。 即便是在幻境之中死了那么多次,苏轻妩都不认为那是真的,可是现在……不一样…… 没有打扰齐婉儿的情绪,等到她缓过来,苏轻妩才开口道:“我说的方法就是,将夜秋明送回一年前,我会保留他的记忆,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的时间逆转罢了,这种方法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付出的代价必然会不小。” 具体的她还算不出。 好在这一年,对整个世界来说影响不大。 苏轻妩决定,若是能够成功复活夜秋明的话,她也想尝试复活自己的母亲。 只是…… 她的母亲死在了十几年前。 齐婉儿眼眸之中藏着希冀,然后重重点点头。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而且还是真的死人。 让死人复活这种事,别说齐婉儿,就连苏轻妩也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才知道的。 真的十分神奇。 她准备早点儿尝试,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现如今圣岛刚刚解除封印,这四处流蹿的气运倒不如给她用来做点儿有用的事。 苏轻妩决定当天夜里就动手。 岛上其他人得到消息,也连忙赶了过来,打算亲眼看一下,这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事。 哪怕是苏云禾,也从未见过死而复生。 苏云极也跟了过来,他一个佛门子弟,虽然看淡生死,却也很想见证奇迹。 这是年轻人的天性。 过程其实不难。 难的是苏轻妩如何察觉到气运的存在。 她特意请来了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宫大人一点点的将自己了解的那些都交给她。 语重心长,像是一个真正的老师。 “就像你感受它一般,让那股力量凝聚在你身上,听从你的想法,到时候,你会感觉到气运从你的身体被抽走,那时候你也会损伤一定的寿数,你要想好了,确定用自己未来双倍的寿命,去换这个人的?” 宫大人再次详细的说了一遍代价。 “如果这个人是个老年人,再活两三年就会寿终正寝,那么你付出的代价只有几年的气运,和你的几年寿命罢了,可若这个人是个年轻人,他未来还能活几十年,那么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寿命,每个人的价值都不同,付出的代价也不会相同,而这个人毕竟做过帝王,怕是不简单……” 苏轻妩只觉得一颗心沉入谷底。 代价太大了。 甚至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 除非一个人牺牲一切,什么都不要了,就为了复活一个人。 苏轻妩闭了闭眼睛,忽然问道:“宫大人,你知道我要是想要复活自己的母亲,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这个代价,只要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那么她一定愿意。 “你母亲……” 宫大人仔细思索了一下道:“她在你五岁左右的时候出事,现在应该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吧……” 苏轻妩点点头:“差不多那么久。” 毕竟小宝儿他们来年都已经六岁了。 宫大人闻言,却在此时摇了摇头。 “二十年前的一个人,需要复活的代价太大,而且她还是你的娘亲,若是她复活过来,对曾经的你可否有影响?” 苏轻妩低垂眸子。 可是声音却十分坚定不移。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忽然间,夜玄霆也开了口:“如果阿妩一个人的代价不够,那算上我的呢?” 宫大人一愣,看着两人无奈摇头。 “至少需要你们二人加起来,将近一半儿的寿命才够用,而且这一次之后,圣岛的气运你们再也不可以动用。” 因为一旦动用,那么百年都不需要,南夜国气运就会衰减。 相反,如果在百年之内,能够让南夜国变得越发强大,有源源不断的气运提供给龙脉的话,那么这个代价,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那样的话,就需要苏轻妩和夜玄霆一起努力了。 本来他们可以不管不顾的轻松两百年的时间,可是现如今…… 是他们自找的。 然而宫大人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让苏轻妩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复活一个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的人,苏轻妩甚至都没有想过。 宫大人再次道:“还有,你母亲的尸体应该早就已经不在了,不同于这个人,你想要复活她,还需要为她准备一具身体。” “什么?” 宫大人笑了笑:“复活的是灵魂,不是躯体,这个人的尸体被抬到这里,气运可以帮助他恢复所有伤势,让他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载体,只要你使用气运,将他的灵魂从一年前的时间之中抓出来就可以,但是你母亲不同……” 苏轻妩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我需要准备一具刚死亡之人的尸体,将母亲的灵魂附着在对方身上?” 宫大人觉得苏轻妩很聪明。 “就是这个道理。” 眼前人陷入沉思。 她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谁也没有催促苏轻妩,她略微叹了口气。 “尸体什么的,以后再慢慢去找,我先尝试复活夜秋明。” 她抬起头,看着四周众人。 “除了宫大人和玄霆,你们其他人全部都出去。” 她怕这群人在,自己分心,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人多的话做这种事总归是不太好。 宫大人点点头。 他要动用气运之力的时候,也需要其他人离开。 不然气运容易受到一些人的牵引,以至于出现差错,前功尽弃。 这是一种十分精细的步骤,苏轻妩得一点点的来。 宫大人十分尽职尽责,当成小辈一样教导苏轻妩,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导她如何引到气运之力。 苏轻妩很聪明,学的很快。 没两三遍,她就已经能够自己掌控那股力量。 如此玄妙的力量,好像人世间聚集起来的最美好的东西,它有改变天地的能力,也有翻天覆地的破坏力。 苏轻妩抬起手,缓缓将掌心放在夜秋明的额头上,然后闭上双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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