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可到了夜里,竟然开始下起了雨。 天色阴沉沉的,四周的光影闪动,外面的一切景物都变得看不清。 风雨声从窗外传进来,苏轻妩将怀中的小洛儿抱紧了一些。 小丫头这会儿将脸颊贴在母亲怀里,正睡的香甜。 一旁,夜玄霆早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船舱门口的位置。 他负手而立,外面电闪雷鸣之下,偶尔迸溅的光芒洒落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犹如神祇。 苏轻妩将眉宇舒展,将小洛儿往床里面放了放,避免她翻身掉下去。 随后就站起身来到了夜玄霆身侧。 “这天气,正适合对方行动。”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除非一些特殊的蛊虫,否则都没办法在水中行动。 轻而易举就能淹死一大批。 水火无情,对于人和那些蛊都一样。 夜玄霆微微点头:“不用担心,阿妩你在这里带着洛儿,我出去一趟。” 苏轻妩知道夜玄霆这是要做什么。 她压低声音叮嘱:“万事小心。” 夜玄霆将房门推开。 冰冷的水珠落在人脸上,冷到了人心里。 苏轻妩看着夜玄霆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夜之中,心中有些担忧的来的床边,坐在屋子里的烛火旁边。 夜玄霆才没有出去多远,就感觉到了周围有人在盯着自己。 雨夜之中,暗影之中走出来了无数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黑崖。 黑崖站在夜玄霆前面,看他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甚至对方真实身份的他,并不敢大意,隔着安全的距离道:“玄王,你应该没想到吧,这船上全部都是我的人。” 夜玄霆抬眸,雨水将他浑身打湿,但他却并不显狼狈。 一头长发规规整整的束在头顶,夜玄霆头戴金冠,露出那张俊美无双的眉眼。 轻轻冷冷的眼神扫过黑崖的脸,夜玄霆表情未变,声音同样淡定自然。 “想到了。” 黑崖表情一僵。 可是又在夜玄霆那张脸上,看不到其他的情绪。 “想到了又能如何,现在你寡我众,就算你再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奉劝你现在就束手就擒,也避免遭受皮肉之苦。” 大雨之中,夜玄霆看着对面五十几人,薄唇轻启:“战场上面对敌军千军万马,本王都不曾退过一步,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之事,本王也不是第一次做。” 这话听的黑崖浑身发毛,脊背发寒。 甚至连脚都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 “既然是你找死,那就不要怪我没有手下留情,先杀了他!” “是,圣使大人!” 如今这艘船已经行驶在江中心。 四面重山,这艘船孤零零的独自行走在此处。 黑崖断定了这一次这两人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援军,让他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那五十来人站在前面的几个,立刻向着夜玄霆冲了过去,霎时间刀剑寒芒映衬着闪电的光乍现。 夜玄霆不紧不慢的抬起手,直接用右手五指捏住了对方的剑刃。 那人显然没想到夜玄霆居然会出手如此速度,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 黑夜和雨虽说也影响了夜玄霆,却也遮挡住了那五十多人的视线。 让所有的动作都没有平时那么灵敏迅速。 而且甲板上的空间终究狭窄了一些,那几十人不可能同一时间来的夜玄霆面前。 他周围的空间就那么大,顶多有三四个人配合着将他围攻。 夜玄霆身形急转,避开迎面刺来的一剑,他反手将另外一侧之人的武器夺在手中,挡在了自己身前。 从旁边扎过来的那一剑刚巧不偏不倚的扎在了他的剑刃上,硬是没有寸进半点儿。 黑崖此时已经来到了高处。 他并不怎么担心下方那些人的死活。 都是圣山的人,为了圣山牺牲自己,那是他们的荣幸。 目光落在几十人包围之中的夜玄霆身上,黑崖不紧不慢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他们这边有五十多人,而且都是身手不错的高手,可对面就只有夜玄霆一人,他怕什么? 这船就这么大,夜玄霆即便是想跑都跑不掉。 而且在这里,夜玄霆也绝对不敢使用之前对付他的那种武器。 因为爆炸产生的力量,也许会将这艘船炸毁,在这种地方没有船只的话,即便是会水的人也九死一生。 他将一切都算计的很好。 只要杀了这两人,带回圣女,那么他就立下了大功一件,圣主一定会好好赏赐他。 也许到了那时候,他也能体会到长生不老的滋味。 可是骤然间,他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还站在甲板上的人,居然越来越少。 随着时间推移,不到一个时辰,就只剩下了十几人还在和夜玄霆对峙。 夜玄霆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染红了,却被雨水浸透,看不清究竟是什么颜色。 他手中长剑不断的有血珠滑落,连着雨水一起滴落在地面上。 夜玄霆迈步向前,脚踩在底下的木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好像踩在了黑崖的心脏上。 黑崖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不会是失神了一会儿,没有盯着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此时,夜玄霆身影鬼魅似的动了。 他直接来到一个人的身后,手中长剑在对方的脖子上轻轻一抹。 下一刻那人就毫无反抗之力的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剩下的十个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在看到夜玄霆靠近的时候不断后退。 人都已经退到了甲板的位置。 他们看到那些同伴,死的死伤的伤,再无反抗之力的躺在床上,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露出惊讶和震惊。 一对五十,完胜! 他们以为利用这天气,可以更容易,更轻松的杀了对方,结果这雨天也成了他们的阻碍。 相反,夜玄霆的动作却更加灵活。 他不过是轻轻一滑,脚下就踩着水极快的来到他们面前,然后……大开杀戒! 不少人被雨水淋了眼睛甚至有些看不真切雨中的那道暗影,夜玄霆甩了甩剑上血水,然后轻轻抬起眸子,目光冰冷至极的盯着上方站着的黑崖。 “就这点本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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