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原本浮躁的心情瞬间安定下来。 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 她怎么能背别人几句话就动摇了目标,即便是明知道没有结果,也要做一遍看看才行。 柳重吟带着那一千人,这一次彻彻底底将整座慧清庵里面的所有地方都检查了一遍,就连小厨房和如厕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后山也安排了几个人去林子里找。 结果,没有…… 苏轻妩甚至动用了蛊虫来找人。 夜玄霆排查了这里的所有机关密道,苏轻妩的蛊虫也毫无收获。 好像苏轻妩真的从一开始就猜错了一样,慧清庵之内并没有这个人。 焦贵妃并没有将人藏在此处。 那线索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王妃,都已经找完了,现在整座庵庙之内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您要找的那个人可能真的不在这里……” 有属下低着头回来禀报。 那声音有点儿心虚。 周围都是庵庙之内的尼姑,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结果。 她们身上的绳子已经除去了,全都站在了昭元公主身后,小心翼翼的希望能得到庇护。 昭元公主垂下眸子,手中依旧捏着那一串佛珠,“王妃还要找吗?” 她这话在这种场面之下说出来,虽然话语寻常,口气未变,却也能听出一点儿嘲讽。 苏轻妩折腾了这么久,带着如此多的人说搜就搜,着实吓坏了庵中所有尼姑。 庵主语气明显更冲一些,“王妃,贫尼早就说过,此地并无怀有身孕的女子,您之前还不相信,现在已经搜查了这么久,还将贫尼等人绑起来,现在人却没有找到,岂非无理取闹?” 苏轻妩叹了口气。 她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你们确定,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庵主声音相当沉稳严肃:“您还能找得到别的人吗?” 苏轻妩问道:“公主,如果本妃确实没有找到那个人,您会对本妃如何?” 昭元公主眼神慈悲的看着她,“既然都是误会,解除了便好,我不需要王妃做什么,也不会对王妃做什么。” 相比于那个庵主,面前的这位昭元公主才像是真正的慈悲之人。 这份胸襟,听起来就让人相当敬佩。 庵主却在此时开了口,“公主殿下,王妃如此过分,更吓坏了离开的那些香客,若是不追究她任何责任,今后咱们这慧清庵,怕是人烟稀少了,最少也要让王妃为佛祖道歉,虔诚赎罪才行!” 苏轻妩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那庵主的眼神变得危险。 不过她的表情依旧含笑,神色并没有任何紧张。 昭元公主沉吟了片刻,像是被说服了,“那王妃就在佛祖面前上香三柱,以示赎罪便可。” 苏轻妩轻笑了一声,“可以。” 她回答的干脆利落,然而下一句…… “可若是本妃找到了那个人呢?” 昭元公主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看着苏轻妩道:“这人,难不成还可以凭空出现?” 苏轻妩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和夜玄霆对视了一眼。 两人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夜玄霆轻轻点了点头。 苏轻妩好像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忽然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昭元公主的手腕。 昭元公主吓了一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玄王妃,你做什么?” 庵主也吓了一跳,立刻扑了上去,挡在了那位昭元公主身前,“玄王妃,你当真放肆!” 苏轻妩的手指好像铁钳一样,眸子瞬间眯了起来,她眼底划过一道暗色,“我现在才想到,整个慧清庵之内,我唯一没有诊过脉的人,就只有昭元公主您。” 听到这话,昭元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张原本看起来苍老随和的脸,这一刻表情僵硬。 苏轻妩手指已经搭在对方的脉搏上,昭元公主一时间抽不出来,下一刻,一把匕首就从她另外一只手中出现,对准了苏轻妩的手腕,就割了下去。 只不过,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人给抓住了。 庵主和旁边的几个尼姑立刻就要冲过来,可是很快就被柳重吟秦山等人挡在外面。 还有一千人在门外守着,那些尼姑的表情也有了些许变化,紧张的要命。 庵主看到这么多人过来,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两边人马瞬间剑拔弩张。 夜玄霆手指用力。 “啊!” 昭元公主的嘴里,先一步发出惨叫。 然后是苏轻妩。 她的力气,并不比夜玄霆的小。 因为用各种药来调整自己身体的缘故,她上一辈子临死前那种力气,随着时间积累,已经全部回来了。 现如今的她,不再像是上辈子那样满身剧毒蛊毒,拥有的是一具百毒不侵,体质绝佳的健康身体…… “啊啊啊!” 昭元公主疼的眼冒金星,身边的帮手过不来,两条手臂还被人硬生生捏断,她顿时苦不堪言。 苏轻妩微微勾起唇角,看着满头大汗,因为巨痛瑟瑟发抖的苍老面容的‘昭元公主’,开口道:“你的易容术是师从何人?本妃居然没有认出来。” 她这一次,真的遇到了高手! 一般的易容术,她一眼就可以看出破绽。 如果演技不过关,破绽会变得更多。 然而这位昭元公主站在这里,神态举止,特别雍容大度,给人一种相当高贵的感觉,她眼神苍老明显,脊背也有些佝偻,从头到脚都符合一个老人的条件。 可是…… 她查探了‘昭元公主’的脉搏之后,才发现此人脉搏强健有力,并不是老人的脉搏,而是……顶多二十岁左右年轻人的脉搏。 最重要的是,还是……喜脉! ‘昭元公主’声音颤抖沙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已然暴露了本来的声音,“你怎么可能会猜得到……” 苏轻妩微微抬眸。 “昭元公主已经几十年没有下过山,露过面,本妃唯一了解的,便是她如今已经五十岁左右,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她顿了顿,随后笑着开了口,“你确实没什么破绽,好像昭元公主本人,然而……你太大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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