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那慧心庵主的脸色有了些微变化。 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王妃,那些贵人身份不低,就连贫尼也不敢得罪。” 苏轻妩冷冷呲笑:“庵主连本妃都不放在眼里,那些人的身份,比皇上还要高贵吗?” “这……贫尼绝无此意。” “既然如此,带路。”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之内并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这次来慧清庵,她并非全无准备。 庵主不用说,当初太后死在这里的时候,就说明她已经是焦家那边的人了。 她不可能心无戒备。 真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遇到了危险,密道之中收集来的那些天蛛妇不是吃素的。 不然她捡它们回来做什么? 回家养着浪费粮食? 所以,苏轻妩才决定一个人出手,避免自己手下那么多人太过引人注目,引起其他人的戒备。 不过夜玄霆来帮她,确实给她节省了很多时间。 那庵主微微睁大双眼,随后低下头偷偷念诵着佛经,一副不乐意的姿态。 只可惜在身后的人押送之下,她即便是不愿意也得带。 过了上山的第三道蜿蜒阶梯之后,远处的山中盖着几间看上去精致简约的佛堂和禅房。 门口还有一些留着头发,并没有剃度出家的丫鬟在打扫。 柳重吟在此时开口道:“刚才我带人来,想要搜查这里,却被这些人拦住了,说她们并不是寺庙中人,我等无权抓她们。” 他顿了顿,“还说,那里面住着的人,都是咱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苏轻妩疑惑问道:“说说看,都是哪家的大人物?” 庵主咬了咬牙,随后终于开了口,她看着一间禅院的方向,“这里面住的是大长公主,先帝的妹妹,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姑姑。” 苏轻妩微微挑眉:“本妃倒是没听说过,先帝还有个妹妹在慧清庵。” 庵主垂下眸子:“这位昭元公主在皇上登基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她与先帝虽然并非一母同胞,却很受先帝重视,慧清庵能够有今日这般香火丰盛,也要仰仗她老人家。” 老皇帝死的时候,已经快五十多快六十岁了。 这位妹妹最少也得有五十上下。 祖皇帝确实有很多儿女,只不过后来死的差不多了,大多数也都被赶出皇城了。 苏轻妩不太了解老一辈皇室成员的构成情况,因此下意识的看向夜玄霆。 在她印象里面,夜玄霆知道的比她多更多。 夜玄霆想了想,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确有听闻。” 苏轻妩眼底划过一道暗色,这一次确实有些麻烦了。 难怪那庵主看着她这般有底气。 如果是寻常的庵庙,知道她的身份以后,必然会客客气气。 现在倒是让她挖出来一点儿更有意思的东西来。 这里居然还住着一位大长公主! 突然间,前方禅院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几个丫鬟从里面走了出来,一道穿着素白色长裙的老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两侧鬓角有些白发,面容虽然苍老,却很有精神,红光满面。 一双眼睛很是好看,让她这个人看起来特别随和有佛性。 一串佛珠被她拿在手中,令她从头到脚都多了慈悲之意。 “慧心。” 她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庵主连忙开口:“公主殿下,叨扰了。” “无妨。” 那位公主说话声音很温柔好听。 她目光落在苏轻妩身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来,“你便是玄王妃?” 苏轻妩拱手行礼,“正是,见过公主。” 那位昭元公主微微抬手:“不必多礼,我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而是留在这里带发修行,王妃今日大张旗鼓的来搜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对方给她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 跟她说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让人卸下防备,想要真诚以待。 她微微垂下眸子,不去看这位昭元公主的眼神,“确实如此,因此还请公主海涵。” “哪里的话,若是我可以帮的上忙,王妃一定要提。” 苏轻妩闻言轻笑了一声,也没有跟她客气,“本妃在找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还请公主殿下让您这里的所有人来本妃面前,让本妃检查一番,您看可否?” 昭元公主轻轻颔首,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王妃的怀疑,我心中理解,因此……都出来,让王妃诊脉。” 里面的那些丫鬟也都跑出来,低着头站在苏轻妩面前。 柳重吟立刻带着人进去里面搜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人了,才对苏轻妩摇头。 苏轻妩继续之前的过程,检查这些人是否有身孕,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而昭元公主眼神表情,一直都没有任何变化,看着苏轻妩的目光,甚至带着纵容。 好像不管她想要在这里做什么,她都可以答应。 苏轻妩再次问道:“其他地方,我也可以搜吗?” 昭元公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整座慧清庵,你都可以随便搜,即便是你想要掘地三尺,我都不会让人阻拦,只希望王妃能够还我慧清庵一个安宁。” “公主殿下!” 庵主忽然喊了一声。 却见昭元公主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反抗。 庵主接收到指示,也只能把头低下,脸色十分难看。 苏轻妩却极为意外。 她以为自己见到这位昭元公主之后,一定会受到阻挠。 甚至,这位昭元公主对她们嚣张跋扈的下达各种命令,威胁她不得动这里的一分一毫…… 结果,人家根本不将她的搜查放在心上。 说实在的,苏轻妩现在被昭元公主架了起来,完全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她执意搜查下去,最后一无所获,没有找到那个人,那她以权谋私,故意扰乱慧清庵清静的罪名,算是全都扣在她头上了。 最后再加一个,对大长公主不敬。 苏轻妩被她的这个态度,弄的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就在她稍微有些摇摆不定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夜玄霆的声音。 “全都仔仔细细的去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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