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苏轻妩轻笑了一声,侧头看着夜玄霆的眼神略带调侃。 反正这件事是夜玄霆自己惹出来的,谁让他一路走来都没收敛半分。 好像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天天动手动脚,以至于让那么多人都误会了。 她故意道:“这件事,本妃没必要和太子殿下禀报吧?” 夜秋明闻言语气一窒,想要说什么,可他确实完全没有立场对苏轻妩的事情指手画脚。 而且现在夜玄霆还在边关,这件事他应该还不知道…… 夜秋明根本没想过夜玄霆会来京城,他的眼线也得到消息,说夜玄霆虽然表面上说要找王妃,可实际上并没有离开边关。 而是在暗中盯着边关那些人,想要将隐患抓出来。 这样想着,夜秋明微微叹了口气。 如此看来,夜玄霆也并没有太将苏轻妩放在心上。 所以,苏轻妩找别的男人,也情有可原…… 夜秋明不自觉的就在心里给苏轻妩找了借口。 他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王妃,这件事做的话,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苏轻妩怔了怔。 什么事? 看到夜秋明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瞬间知道对方误会了。 而她可以和柳重吟解释,却没办法和夜秋明说实话。 她抬起手掩唇咳嗽了一声,忽然神神秘秘道:“所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要说出去就行了。” 夜秋明连忙举起手,做对天发誓状:“还请王妃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会努力封锁消息,不让玄王知道!” 夜玄霆:“……” 他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他觉得自己拆了对方都是轻的。 还好阿妩不会真的找别的男人,否则他家后院就彻底着火了。 他的更加盯紧点儿,否则苏轻妩身边这么多一肚子坏水的人,保不准他家阿妩会被他们给带坏了! 苏轻妩没忘了正事,“你打算如何处置焦家和焦贵妃?” 听到苏轻妩再次提及此时,夜秋明原本恢复了一点儿的心态瞬间变得低迷。 他道:“如果她真是我的杀母仇人,我不会放过她。” 苏轻妩轻轻点头:“杀了她吗?” 夜秋明闭了闭眼:“杀了她,实在有些便宜她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夜秋明声音逐渐变得冷厉,“让她为我母妃在慧清庵抄一辈子经书,过最下等的日子,成为别人的奴仆,被人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要让她,将我母亲经历过的痛苦,都通通经历一遍再死!” 苏轻妩微微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夜秋明会心软放过贵妃。 毕竟贵妃将他养大成人,他印象之中,从小到大都是贵妃陪在他身边。 现在她倒是担心了,夜秋明虽然留了她一条命,却并没有打算让她好过,这也算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了。 “本妃不会插手此事,不过我二哥的那一份,我会亲自讨回来。” 夜秋明抬眸道:“王妃可以告诉我,我亲自动手,不需要您来费心思。” “那好。” 苏轻妩侧头,眼底冰冷深邃,“我要焦家的罪行公之于众,律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夜秋明心口一颤。 “截杀送往边关的粮草,涉嫌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如果按照律法严苛执行,焦家上下恐怕都会……” 苏轻妩勾唇,“那到不必,我只是想要焦家主来负责就行。” 夜秋明竟然莫名的松了口气。 从满门抄斩,到只需要赔上一条性命,他突然觉得太划算了…… “过两日我便会当着群臣的面处置焦家主,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苏轻妩没再说其他,转身走到旁边,牵马过来,翻身坐了上去。 夜玄霆忽然身影一动,直接坐在了她身后,然后搂住了她的腰。 苏轻妩嘴角的笑容僵住。 她看到了周围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眼神。 她扯了扯夜玄霆扣的死紧的手臂,根本扯不开。 微微侧头,苏轻妩小声道:“你再这样,恐怕全天下都得以为本妃红杏出墙了!” 夜玄霆垂下眸子,再她耳边声音低沉暗哑的道:“本王忍不住。” 都分开这么久了,还要让他避开苏轻妩,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厉害的克制力。 而且,随便别人说,反正他们自己知道就好。 就当是老夫老妻之间的角色扮演,玩玩情趣好了。 反正将来这件事早晚会被人知道,那时候自然不会再有谣言传出。 真要有的话,那他也有办法让那些人闭嘴。 苏轻妩哪里知道夜玄霆心里那些小九九,这会儿表情略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她给了夜秋明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立刻调转马头,“走了。” 下一刻,马跑的飞快,很快两人一骑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知道真相的柳重吟,看着那些人震惊的表情,露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 他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连忙带着秦山和林樱跟了上去。 一行人全部离开焦家这边,夜色之下,火光终于熄灭,可是京城焦府已经彻底不复存在…… 回到京城,苏轻妩自然要回王府。 她将马停在王府不远的地方,让柳重吟带着那上千人先找个地方休息。 至于更多兵马,没办法一下子带到皇城之内,就都被安置在了郊外安营扎寨。 “一会儿进门的时候,你可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了。” 夜玄霆抱着她,紧紧贴在她的后背。 “嗯,本王知道。” 苏轻妩叹了口气,转过身捧着他的脸,没想到才半年不见,自家王爷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以前他态度清冷疏离,多少还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倒好,只要有机会就黏上来,绝对抱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 “好了,下马。” 她忽然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睛里带着笑意:“想必王爷也想小宝儿他们三个了,一会儿我带你偷偷去看……” 她正在说话,唇瓣轻轻开合,红润好看。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后脑被一只大手捧住,下一刻身影被巨大的力道带的向前。 浅尝截止的吻根本没办法让夜玄霆满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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