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贵妃浑身僵硬,有点儿不敢看夜秋明的眼睛。 “秋明,你听母妃说……” “闭嘴!” 夜秋明忽然开口厉斥。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也带着一点儿颤抖。 “你不是我母妃!” 焦贵妃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发出声音来。 看到夜秋明那逐渐变化的眼神,她连忙道:“你……你是母妃养大的,就算没有生恩也有养育之恩,你还记不记得,母妃小时候每年都陪你过生日,陪你去看灯会……母妃这么多年可是一直将你当成亲生儿子,人心都是肉长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哭,顷刻间泪流满面。 苏轻妩靠在夜玄霆身边,压低声音对他道:“王爷,戏好看吗?” 夜玄霆带着面具,苏轻妩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只不过那双从面具之中透出来的目光,很是温和的看着她。 他悄悄牵住苏轻妩的手,两人就站在一处。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焦贵妃和太子那边,两人的小动作也没人看见。 他道:“嗯,挺好看的,只是,你确定夜秋明不会心软?” 苏轻妩勾起唇角,“我不清楚,所以试探一下。” 夜玄霆微微抬起眸子,“也有别的办法杀了这些人,只要阿妩一句话,我会让他们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苏轻妩愕然,她忍俊不禁,“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而且杀鸡焉用牛刀,王爷用不着出手的。” 而且,那样杀了焦家人也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焦家人做了什么事情,被公之于众,要让焦贵妃被自己的儿子亲自判处死刑! 这样一来,才解恨呀? 此时,夜秋明正盯着焦贵妃。 两个人周围空了一片。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走过去打扰。 “母妃……不,焦贵妃!” 这一句称呼,让焦贵妃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明明这么热的天儿,即便是夜里都有些燥,却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儿,我的儿,你再说什么,我是你母妃啊,我将你拉扯这么大,你只听了别人一路不明真相的话,就不要母妃了?是,你确实不是母妃亲生的,可是母妃从来没有伤害你生母,不信的话,等回宫以后母妃可以给你看看证据!” 夜秋明此时已经不相信焦贵妃的那些鬼话了。 如果焦贵妃心中没有鬼,没有伤害他生母,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一点都没有透露过这件事。 他已经长大,这件事也应该知道了才对。 或者说她有别的目的……想要利用他们之间这一层血缘关系。 “此事我回去以后,会仔仔细细的调查确认,来人,将焦贵妃……请回宫中!” 他说请的时候,是咬紧牙关说的。 焦贵妃被两个侍卫按住肩膀往后拖。 她疯狂嘶吼大叫,然而这里却没一个人理会她,就连她身边的那些丫鬟嬷嬷都一块儿被带走。 夜秋明感觉浑身失去了力气,身体都变得摇晃,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略过地面上跪着的那些焦家人。 焦家主的脸色也同样苍白,眼神之内的惊恐掩饰不住。 这原本是焦家最大的秘密,现在就这么被人公之于众。 夜秋明闭了闭眼睛,对着自己身后的那些人道:“将他们全抓起来,押入天牢听后处置!” 老皇帝现在躺在床上,已经没办法处置这些事了,朝政大权全部落在了夜秋明手中。 他一声令下,那些禁卫军将苏轻妩抓住的那些人全部接手。 苏轻妩微微颔首,看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夜秋明,摆手让自己的人暂且后退。 她只是烧了焦家,并没有再焦家之内大开杀戒。 一是不想惹来麻烦,让那些人背地里说自己残暴不仁,再就是……她可以合情合理解决。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真的将焦家杀的鸡犬不留,她又不是强盗,对那些老弱妇孺的命没有兴趣。 “太子殿下,本妃知道你了解真相之后很难接受,不过这确实是事实。” 夜秋明也没有让禁卫军上前。 他单独面对苏轻妩,低下头道:“我知道,之前焦家差点儿伤害了苏将军,是我坚守不利,因此才差点儿出了大事,王妃如何处置我,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苏轻妩一愣,“你现在是太子,是南夜国权利最大的人,就没想过要找人解除自己身上的蛊虫吗?我相信,应该有这样的高手可以做到,殿下其实不用这般在本妃面前委屈自己。” 夜秋明抬眸,眼神黝黑,“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相反,我觉得身上被王妃种下蛊虫,是幸事。” 苏轻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 “夜秋明,你是不是中蛊之后脑子出问题了,傻了?” 夜秋明被拍了两下,瞬间觉得脸有点儿红,他刚要说话,就看到旁边有个戴面具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抓住了苏轻妩刚才抬起来的手。 夜秋明顷刻间愕然! 他原本因为自己的生母变成养母的事情,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都安静了。 “你……” 夜玄霆一句话都没说,眼神冰冰冷冷的,可是手却依旧没有放开苏轻妩的。 苏轻妩瞬间明白过味儿来,自家王爷明显是因为她刚才的行为吃醋了。 苏轻妩立刻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刚才就是没忍住,以为他脑子有病,所以才……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了!”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夜玄霆这才微微颔首。 他又拿出一方手帕,自己亲自给苏轻妩擦手,好像刚刚她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至于吗? 他有那么脏吗! 夜秋明的情绪都不连贯了。 他刚才还满心悲伤,可是如今看到两人那姿态相当暧昧的互动,他的脑子里就一件事。 苏轻妩和这个男人,有问题! 他咬了咬唇,随后睁大双眼开口问道:“玄王妃,他是谁?” 苏轻妩这才想起来,还不能暴露夜玄霆的身份。 只不过这男人也太不注意距离了。 弄的她也没忍住,相处之间,不知不觉就……就有点儿太过暧昧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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