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苏轻妩停下脚步,老皇帝微微皱眉:“怎么了?” 苏轻妩忽然问道:“太医没来给皇上您看过身上这些斑点?” “看过,不过说是因为朕喝的药引起的,也不痛不痒,没有大碍。” 这着斑点确实和一些药物反应类似,然而用不了多久,当这斑痕遍布全身之后,才会彻底爆发出来。 到那时候,病人会痛苦到极点,浑身皮肤腐烂流脓,药石无医。 这种病初期发现并不严重,只有后期发作的时候才会体现出它的恐怖。 虽然比不上瘟疫那般强大的传染性,却也相当要命。 苏轻妩眯起双眼,“皇上可知道,最近宫里可有人因病而死?” 老皇帝微微挑眉,“这后宫之内每天都有人死,不过最近几天确实有过几个病死的宫人。”m.biqubao.com 苏轻妩略微颔首,“如果轻妩没有看错的话,皇上这病并非什么药物引起的副作用,而是染了疫病。” 老皇帝眼珠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神色琢磨不定的看着苏轻妩,“你确定……” 苏轻妩笑了笑:“皇上一直怀疑我害您,可如果我真的想害,从一开始就不会给您治病,更不会揭穿这疫病的真相,只等着皇上病死就行了,这样还能免得惹一身腥。” 她话语虽然有些揶揄,然而老皇帝却听在了心里。 他确实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这次才决定破釜沉舟,最后相信苏轻妩一次。 他也觉得苏轻妩没那个胆子来害她。 毕竟如今她也算是有儿有女,做了母亲,不是孤身一人。 这样一想,老皇帝眼底的戒备更少了一些,和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朕相信你。” 苏轻妩听着这相当可笑的四个字,眼底划过一道嘲讽。 “这种病很是罕见,因此才没引起重视,皇上很幸运,在这种病彻底爆发之前见到我,否则即便是我也救不了皇上的命。” 苏轻妩这番话,让老皇帝毛骨悚然。 他身体轻微颤抖,眼神闪了闪:“朕不可能平白无故患上这种病。” 苏轻妩低垂着眸子,觉得老皇帝倒也不笨。 “确实,这种病一般只在一些特别潮湿的偏远镇子里面才会产生,皇宫里每天都有人清理,空气也很干燥,除非皇上直接和染病之人接触到……” 老皇帝略微沉吟片刻,显然已经明白了苏轻妩的意思。 他突然开口道:“来人,传朕指令,皇宫封禁,所有人不得离开一步,今夜一切事宜交给玄王妃处理!” 外面的小太监得到命令,连忙领旨传音。 夜玄霆看到苏轻妩从皇上的房间里面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眼眸之内的神色放松了一些,“皇上怎会突然下令封宫?” 苏轻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皇上染了病,而他怀疑皇宫之内恐怕有不少人同样染了这种病,今夜又是庆功宴,文武百官都会齐聚一堂,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夜玄霆闻言吓了一跳。 他立刻握住了苏轻妩的手,眼底是浓浓的担心。 “病?” 看到夜玄霆骤然间好像个浑身炸毛的狮子,苏轻妩眸子里划过一道笑意,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反握住他的手:“我不会被染上的。” 夜玄霆皱眉:“凡事都有万一,皇上既然染病了,就该好好在宫中休息,你刚刚生完孩子,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你要离他远点儿?” 他语气之中全都是对老皇帝的怨念。 苏轻妩见他对老皇帝一脸嫌弃的模样,心中好笑,却也知道他这是在心疼自己。 老皇帝这个亲生父亲,在他心里也根本没什么地位。 外面那些得到命令的宫人们,此时已经飞快传讯忙碌了起来,没过多久,收到消息的太子等人就走了过来。 夜秋明还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庆功宴刚刚进行到一半儿,外面居然围了不少禁卫军,全部都是听从了皇上的命令过来控场的。 老皇帝已经好多天都不出面了,结果刚清醒过来一点儿就下这样的命令,让夜秋明满腹疑问。 焦贵妃此时也跟在他身边。 她穿着打扮依旧雍容华贵,脸上的妆容甚至比以往更盛。 如此盛装好像能够衬托出她如今的尊贵一样。 她一来到这里,就神色关心的询问旁边的小太监:“皇上醒了吗,本宫可不可以进去探望皇上?” 之前给苏轻妩领过来的那个小太监连忙低头道:“贵妃娘娘,皇上目前不见任何人。” “不见任何人?” 焦贵妃目光落在了苏轻妩身上,轻笑出声:“可本宫刚刚还听说,皇上单独和玄王妃见了面,不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居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她语气明显是有些不满的。 因为那些带刀护卫的统领说了,今晚封宫之后,一切都要听从苏轻妩的安排。 哪怕是她也不例外。 焦贵妃虽然对苏轻妩这个曾经的盟友,心里还算比较客气,觉得她有点儿本事,却并不想她压到自己的头上来。 那小太监谁也不敢得罪,只能含糊其辞:“这是皇上的命令,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贵妃娘娘等人回吧,接下来听从王妃安排就好。” 焦贵妃闻言,不由得笑了。 “皇上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要本宫如何听从玄王妃的安排?” 苏轻妩听到焦贵妃提问,直接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夜玄霆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而立,几乎顷刻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苏轻妩目光凌厉的看了一圈,之所以没有让皇上直接说出这次封宫的原因,主要是害怕引起大规模的恐慌,也害怕这些人为了不被发现,主动的藏起来。 如此大的皇宫藏一两个人还是很容易的,这样一来便很难找出来,将这种病的根源彻底清除掉。 苏轻妩直接从宫女和小太监之中点出来几个人。 然后对他们道:“你们几个,检查其他人身上是否有可疑的斑点,将这样的人全部都找出来。” “是!” 那些宫人立刻听话的去办事,苏轻妩这才将目光落在焦贵妃等人身上。 “诸位的话,就由本妃来亲自检查,就从贵妃娘娘您先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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