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雅闻言,一脸窘迫。 她抬起手在身上的兜里摸了半天,就摸出来一点儿碎银子,和一两个小瓷瓶。 她犹犹豫豫的将一个瓷瓶拿了起来,眼神相当不舍的将它抬起,给苏轻妩递了过去。 “不知道这个可以吗?” 苏轻妩将瓷瓶接过来,打开闻了闻。 这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是难以遏制的惊讶。 只可惜容雅没有抬头,错过了她这一闪即逝的表情。 苏轻妩捏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倒出来一颗她曾经相当熟悉的药丸。 续命丹! 这里面还剩下两颗,外壳经过特殊的手法和材料封存,能够保存几十年不让药性消散。 是一种特别古老奇特的手段。 夜玄霆当然也认得这颗药丸。 因为它实在是有些特殊。 当初他从瓶子里倒出来,将其喂给影十七的时候,他放在手中观赏了半天。 记忆尤深…… 没想到这个容雅还能给她带来这样的好东西,毕竟续命丹里面的很多药材,即便是她知道名称也已经绝迹,很难再复制出来这种灵丹妙药。 也就只有圣山这种财大气粗,拥有几百上千年底蕴的医者传承势力才能拿得出来。 苏轻妩微微抿了抿唇角,和夜玄霆对视了一眼。 她突然抬起头开了口:“你在路上救的那个人,是使用续命丹救的?” 如果不是如此,容雅也不会被苏华锦当成神医,推荐给苏轻妩,来到玄王府。 容雅脸颊微微有些滚烫。 她咬了咬牙,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 这续命丹她一共就只有三颗,是用来给自己保命的,虽说一人只能服用一颗,但是也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至宝。 苏轻妩觉得这女骗子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她不觉得心疼,她都觉得肉疼。 要知道一颗续命丹究竟有多大的价值……那可是无价之宝,结果容雅为了骗人,居然说给人用就给人用了…… 这败家女人! 苏轻妩只觉得有些心梗。 她眯起双眼,突然再次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医术?不会这点也是骗本妃的吧!” 容雅连忙摆手:“没有,我会医术的,我来自圣山,从小就跟随在父母身边学着辨认各种草药,耳濡目染,也是懂治病救人的……” 还好。 苏轻妩这才松了口气。 她将续命丹珍重的收了起来,这才感觉心里安稳了不少,看着容雅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收了东西,她自然不能再把人赶出去。 “今后你可以住在玄王府。” 容雅眼睛一亮,瞬间欣喜道:“多谢王妃!” 只不过下一刻,苏轻妩的话却让她脸色都变了。 “不过,要作为我的丫鬟或者侍女,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不答应这点要求的话,你可以带上你的续命丹离开玄王府,也可以看看这两颗丹药,最后能不能救你的命。” 容雅瞪大双眼,听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原本以为,自己来到玄王府,因为自己的医术可以被奉若上宾,现在倒好,成了苏轻妩的丫鬟! “这……” 苏轻妩低垂着眉眼:“你有十息的考虑时间,一,二……” “我答应!” 容雅也豁出去了。 苏轻妩这才露出笑容,对着夜玄霆眨了下眼睛。 那眼底的光彩,好像个狡猾的小狐狸。 夜玄霆见她轻松就将容雅拿捏到这种地步,眼睛里也多了一抹笑意,不过也放了心。 他家王妃果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不过他也没有后悔,在听到府里来了外人,就放下所有一切紧赶慢赶跑回来。 他轻轻揉了揉苏轻妩的发丝,然后低声安抚:“累了吗?” 苏轻妩摇头:“我都休息一个多月了,身体早就养好了。” 甚至比生前的时候更好了。 经历这么久的调养,苏轻妩面色红润,身体恢复能力极强,现在她看着夜玄霆,就忍不住想要将其扑倒在床…… 只不过她也只是想想罢了,不想让夜玄霆觉得自己太过急色。 只可惜,夜玄霆一想到苏轻妩生子之时,那一盆盆从房间之内端出来的血水,哪怕自己忍耐的再怎么辛苦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碰她。 害怕伤了她,让她没办法恢复好身体。 苏轻妩已经看到过好多次,夜玄霆大半夜偷偷下床去外面解决问题…… 苏轻妩下令怕你云青将容雅带下去。 至于容雅口中的秘密,她肯定还会当成自己的底牌,不可能一下子都告诉她。 即便是她现在问出口,对方也不一定能说实话。 云青给容雅找了一身她没穿过的丫鬟衣服,“你先穿我的,咱们两个身形差不多,风过几天找裁缝给你做几身新的。” 容雅将衣服换好,一边委屈道:“不用了,我没打算一直在玄王府做丫鬟。” 云青歪了歪脑袋,对她有些不解。 “有什么不好的?在玄王府做丫鬟,可是好多人都争不来的好差事,我家王妃脾气好,出手大方,我一个月的赏钱就有不少,吃好的喝好的,王妃从来不为难人。” 容雅听着小丫头对自家王妃的滤镜,嘴角微微撇了撇。 她脸上的面纱忽然掉了下来,露出了下方略显狰狞的疤痕。 “啊!” 云青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容雅连忙抬起手,有些局促的遮挡住自己的脸。 她其实并不丑,眉眼之用带着英气,五官标志,是个气质绝佳的美人。 只不过那一块覆盖了半张脸,好像被烙铁烫过的疤痕,破坏了所有美感。 让她看起来有点儿狰狞恐怖。 而且她脸颊下方,居然还像是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鼓动,吓得云青腿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 “怪……怪物……” 小丫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出去。 容雅表情微微一变,连忙将脸遮住追了出去。 她好不容易才留下来,如果再因为这种事发生什么意外就遭了! 然而云青撒丫子跑的贼快,直接跑到主院王妃的房间门外,房间之内气氛旖旎暧昧。 苏轻妩刚勾住夜玄霆的脖子,想要偷亲两口,就听到云青在门口惊呼的声音:“王妃,那女人是怪物,她的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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