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之前一直在跟苏轻妩取经,这会儿已经略有所成。 他信心满满的来到皇上面前,然后将那瓶子药打开,倒在手中仔细检查。 他略微皱眉,眼神之中有些诧异,神色古怪。 老皇帝看他这幅样子,追问:“怎么样,却有其效?” 孙太医拱手行礼,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低声道:“回禀皇上,这丹药的成分太过复杂,微臣光是用肉眼分辨,实在难以看出。” 毕竟这丹药也不是他炼制的,他只是普通大夫,不是神仙…… 如果是寻常药还好,他只要认识其颜色味道和气味就好,做一个对比就能轻而易举分辨一二。 可是这种成药被完全磨成粉末混合在一起,他这舌头可尝不出来…… 老皇帝闻言,也没有怪罪他。 “既然没办法一眼认出,不如就找人试一试这药的效果。” 老皇帝问那个拿出丹药的太医:“这药服用之后,多长时间会生效?” “回禀皇上,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听到太医如此回答,老皇帝忽然对着下方一个宫女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宫女浑身颤抖了一下,却是不敢违背皇上的意思,起身就要来到皇上面前跪下。 突然间,她听到不远处的玄王妃突然开口说话。 “皇上,轻妩有话要说,既然这药是那个太医拿出来的,倒不如让他服用好了。” 太医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煞白。 他连忙跪地低头:“回禀皇上,微臣是男人,怎么可能……那药男人服用之后是没有效果的。” 苏轻妩笑了笑:“正好,旁边不就是接生的稳婆吗?难不成这药不光要挑选性别,还要挑年龄?” 太医听到话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可以。” 稳婆吓得面无血色,她可不知道那药被她吃下去会发生什么。 “饶命啊,求皇上饶命!” 只不过,老皇帝觉得苏轻妩的提议很好。 他让人将稳婆按住,然后将那一瓶药的一颗药丸送入稳婆口中,然后在对方恐惧的表情之下耐心等待着。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孙太医上前给稳婆把脉。 孙太医这一把脉不要紧,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反应倒映在焦贵妃等人眼中,焦贵妃不由得开口询问:“怎么样?” 孙太医松开手,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对着皇上行礼:“回禀皇上,稳婆她……是喜脉!” 这话一出,所有人静默无声。 焦贵妃脸色已经惨白一片。 她纵然有千百张嘴,在这种时候没有办法辩驳,最亲近的两个人背叛她,又找到这种很难见到的灵丹妙药,简直让人绝望! 老皇帝微微抬起头,眼神深沉到了可怕的地步。 “即便是如此,也不能证明贵妃就是吃了这种药,难道这种药还可以平白无故让人生出一个儿子来?” “回皇上……”那太医喉咙滚动,继续道:“那药吃下以后,会让人产生假孕症状,从怀孕初期到结束都相差无几,完全让人看不出假象,只不过会在生产之日到来之时,会生出一滩血瘤,并不是真正的婴儿……” 那稳婆经历了一番惊吓之后,也稳住心神继续说道:“贵妃娘娘当初无法生育,就是用了此等方法瞒天过海,大皇子实际上是老婆子从宫外抱来的弃婴,并非贵妃娘娘和皇上所出……” 皇上听着这两人说的头头是道,而且有理有据,心里不由得有些信了。 他转头看向焦贵妃,声音低沉了许多。 “贵妃,你作何解释?” “简直就是荒谬之极,这两人三寸不烂之舌,就想要混淆皇室血脉,当真是令人发指!” 焦贵妃咬牙切齿,对这两个跳出来反咬一口的狗恨的要死。 只可惜她的回答并不能让皇上满意,也不能洗刷她身上的嫌疑。 焦贵妃急的起身跪在皇上面前,红着眼睛举起手对天发誓。 “皇上,妾身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如果大皇子并非您的儿子,妾身甘愿受天打雷劈之刑,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举起手,双眼含泪,声音凄楚。 老皇帝微微眯起双眼,盯着焦贵妃的眼睛道:“可是,那太医所言,还有稳婆所言朕也不能当成没听到,太医和稳婆为何不举报别人,偏偏将你给捅出去?怕不是还是因为你做过什么!” “妾身真的没有!” 焦贵妃一个劲儿给皇上磕头:“苍天有眼,老天明鉴,大皇子确实是皇上您的亲生儿子,如果您不信的话,大可以滴血认亲,更何况,秋明他长的和您那么像,几乎和您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又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这话说的也确实在理。 稳婆和那个太医是皇后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焦贵妃。 两人的争斗,也是整个朝堂之上,焦家和慕容家两大势力的争斗。 下方那些大臣们窃窃私语,站在大皇子这边的官员们开始为其说话。 焦国公更是上前一步道:“皇上,皇后这一手段当真是狠毒至极,先不说她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揭穿大皇子的身份,就说她这番套路,就算用在任何宫妃身上,都会让人百口莫辩,臣认为,这两个人就是已经被其收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药,用来栽赃陷害贵妃娘娘!” 慕容太傅听到焦国公这番话,立刻也开口为自己的妹妹说话:“皇后娘娘何等身份,如果没有抓到确切的证据,又怎么会搬到皇上面前来?以前没有揭穿,那是因为并未证据确凿,否则你以为你们焦家能够逃得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还是小心点儿自己的那么差啊……” “你……” 焦国公和慕容太傅为首的两方官员开始据理力争,差点儿直接当众打起来。 老皇帝没想到册封太子的大典之上,居然还能闹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让另外两个国家的使臣看了笑话! 不知道对方回去,究竟会用什么话来编排他们南夜国! 老皇帝脸色骤然黑了一片,“都给朕住嘴,皇后,你说你有确凿的证据,除了目前这些,其他的证据究竟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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