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妩一听到相府居然来了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她并不是没把太后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而是最近太忙,没有腾出时间。 “去,为何不去?正好我也有很多话要和那个人说。” 云紫听到苏轻妩叫苏丞相那个人,就知道自家王妃心里怨气多重了。 “好,奴婢这就去回复。” “不用了。” 苏轻妩拦下她:“让他在外面等着吧。” 如今正值寒冬之际,让那送信的管家多站一会儿也无妨。 等到苏轻妩收拾好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 管家差点儿没被直接冻硬了。 看到苏轻妩终于出来,才揉了揉自己快冻僵的腿,“快快,接王妃回府!” 苏府门庭有些冷清。 原本占据了最好的地理位置,然而如今门上却透着几分萧条之感。 就连大门连接处的蛛网都无人清理。 管家推开大门,立刻对着里面喊道:“王妃回来啦!” 还留在苏府之中的下人连忙迎了出来,相当有排场的站在两旁。 一个个不敢抬头,十分恭敬的看向门口。 苏轻妩在云紫云青的陪同下下了马车,苏丞相人就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轻妩,快快……让人将热茶备上,大小姐回来了!” 苏丞相一边吩咐下人,一边客客气气,脸上带笑的看着苏轻妩。 那态度和以往简直天差地别,呈现出两个极端。 那些相府的下人忙活起来,然后苏轻妩却轻轻摆手:“不用了,我坐坐就走。” 苏丞相一愣:“轻妩,你难得回家一趟,而且爹这么久都没看到你,也怪想你的。” 苏轻妩打量着如今的苏丞相。 那张脸上面的笑容十分僵硬,脸庞上都是颓废之色,胡子一看就是刚刮没多久,而且还留着一点儿崭新的伤口。 看来是刮胡子的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给刮伤了。 身上穿着的衣袍虽然该和从前一样,然而却显得宽大了很多。 短短一些时日,这位做了南夜国多年丞相的老人,竟然消瘦了一大圈…… 只不过苏轻妩一点儿也没有同情他。 甚至该觉得不够。 她挑眉,眼底划过一道渗人的冷意。 “既然是爹你的邀请,那我就多待一会儿,只是希望爹你过会儿不要赶我走。” “怎么会!” 苏丞相一脸欣喜,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路来到客堂,待苏轻妩坐稳,苏丞相才关心道:“阿妩最近身体可好?” 苏轻妩喝了口茶,然后皱眉放下:“还不错。” “听闻你有了身子,如果在王府待的无聊,可以多回家看看,爹正好在家,也能照顾你。” “呵呵……” 苏轻妩不想笑的。 可是实在没忍住。 她抬起头,目光清冷:“算了,我就不再这里跟你演什么父慈女孝的戏码了。” 苏丞相浑身一僵,脸上笑容也越发难看。 “轻妩……你怎么能这么说,爹是真的想要……” 补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苏轻妩就已经问道:“你当初是怎么和我娘在一起的,你当真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算计吗?” 苏丞相瞪大双眼,端着杯子的手一抖。 手中茶杯直接摔在地上,七零八落。 “你……都知道了?” 苏轻妩点头:“是呀,都听说了,我娘当初那么多人追随,你在其中并不出众,可最终却能抱得美人归,真真是羡煞旁人!” 她眼神冰冷语气之中满是嘲讽的味道。 苏丞相只感觉脊背冰凉,自己最隐秘的老底被人揭穿,让他脸颊涨红一片。 “轻妩,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而且爹和你母亲恩爱多年,不然也不会剩下你们兄弟姐妹几人。” 苏轻妩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巨大的响声震得苏丞相心里一颤。 “怎么可能过得去,你们苏家对我母亲做的那些事,即便是将你们彻底倾覆都是轻的,甚至你用如此手段得到她却还不珍惜!” 苏丞相眼眶瞬间红了。 明明都已经五十岁了,这会儿却掉了眼泪,他整个人气息颓废,像是吃了不知道多少后悔药的人。 “是爹对不起你母亲,爹做错了,你能不能原谅爹?” 苏轻妩看到苏丞相在自己面前老泪纵横,只觉得一阵心烦。 “能够原谅你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biqubao.com 苏丞相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他颤抖着身体站起身,向着苏轻妩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 竟然跪下了! 苏轻妩见状皱眉,立刻站起身躲开。 “你这是做什么?” 苏丞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爹悔不当初……” 苏轻妩冷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丞相抬起手,这一刻他什么老脸也不要了。 “轻妩,你能不能……把你娘的排位送回来,我去她的坟前看过来,发现都被迁走了,你告诉爹她在哪儿,爹求你了……” 苏丞相可怜兮兮的瘫软在地,所有的悔恨都在他的脸上写的清清楚楚。 如果苏轻妩不知道苏家曾经做过的那些,也许回稍微可怜他一下。 可现在? 苏轻妩轻轻垂眸,“别在我娘的坟头哭,脏了她轮回的路!” 苏丞相瞪大双眼,一下子虚脱的坐在地上了。 苏轻妩看了一眼他这幅样子,知道即便是她不做什么,估计这人也彻底废了。 难怪他能自欺欺人这么多年,恐怕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今天! 她刚要转身离开,就见到一个身影从拐角之处冲出来,苏老夫人满脸怒容,拿着拐杖就往苏轻妩的身上招呼。 “你个臭丫头,居然还敢回来!” 苏轻妩一把抓住拐杖,然后用力一推。 云紫云青都吓坏了,两人脊背都被汗湿了。 如果王妃出什么事,她们就是照顾不利! 云紫气的不轻,恶狠狠怒视着被推倒在地的老夫人:“我家王妃现在有了身孕,她出事,你担待的起吗?” 苏老夫人被下人搀扶住,她脸色煞白的盯着苏轻妩,“老身早就说你是个灾星,灾星啊!你和你娘没一个好东西,你娘把方家给克没了,现在轮到你这丫头克我们苏家了,造孽,造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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