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师一看皇上这表情,就心知不妙。 身为皇子,怕的不是犯错,而是皇上觉得他扶不起,对他失望透顶。 “皇上,那畜牲一条命怎能和三殿下相比?” 夜玄霆毫不留情的眯起凤眸冷声反驳:“杀了一头不懂人话的野兽,就能抹平三皇子连一头畜牲都不如的事实?” 老国师:“……” “玄王说的也有些道理,犯不着和一头什么都不懂的畜牲计较,不过既然玄王你养了它,那么以后这只畜牲所做的一切,你这个做主人的要负责!” 夜玄霆垂眸:“儿臣遵旨。” 因为老虎突然发飙这种事是三皇子随意对它用药下狠手导致的,所以皇上这会儿也不想继续追究。 只是开口让夜玄霆将白虎带下去,宫宴好继续。 苏轻妩摸了摸大白的头,心里却是痛快到了极点,她轻轻勾起唇角笑了笑,看着夜玄霆的身影忽然觉得极为安心。 有人无条件护着自己和她在乎的人或物,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白虎被人牵走,宫宴的桌椅也被重新收拾了一下。 夜云途下去疗伤,老皇帝说白风不像猛兽那种话自然也不作数了,不少人继续围在夜秋明身边打转,对着他问东问西。 好像一下子,他成了这场宫宴的主角。 而苏轻妩和夜玄霆,这一次也算是帮了他的大忙,甚至让夜秋明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焦贵妃见状,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看着苏轻妩所在的方向微微失神。 她突然对身边的小宫女说道:“一会儿宫宴结束,你过去请玄王妃来本宫这里一趟。” “是,娘娘。” 小宫女立刻应声退下。 她喝了口茶,吃了口桂花糕,可是这糕点在嘴里怎么也没有滋味。 老国师重新坐在位置上,只不过那双苍老浑浊的双眼之内满是怒火,看着夜玄霆的方向,隐藏在阴冷双瞳之内的,全都是杀机。 他在南夜国被捧着这么多年,一向说一不二,可却在短短时间之内,屡次在这位玄王手中吃瘪。 不过是一个连腿都已经废了的残王,却敢跳出来在他面前叫嚣,当真是……活腻了。 而且皇上最近的态度也有些暧昧不清,完全没有以前那样听话,看来有些计划,要提前了。 苏轻妩正要重新落座,一侧头,就看到浑身狼藉,一脸菜汤的四公主。 她头上的发髻已经凌乱至极,虽然有宫女帮忙整理,却也看得出状况不太好。 苏轻妩这才想起,刚才大白跑的时候是从四公主这边桌子跳过来的,想到罪魁祸首是它,她不由得从心里赞叹了一句。 干的漂亮! 她迈步走了过去。 “四公主,你没事吧?” 她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关心。 正在清理脸上妆容的四公主听到苏轻妩的声音,侧头看过来,然后勉强勾起唇角对着她笑了笑。 “我……我没事。” 她表情可怜兮兮,这样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就在四公主期待着苏轻妩会更加心疼关心脆弱的她的时候,却听到…… 苏轻妩:“你没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转身就回去了。 夜明月怔住。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太委婉了。 所以苏轻妩根本看不懂她的暗示。 而且,那只白虎明显和苏轻妩有关,她是因为白虎才落得这种模样的,她苏轻妩是不是应该内疚一点儿? 夜明月有些想不通,自己这幅模样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可怜兮兮的代名词,都会生出不少同情心,再加上她的身世在这后宫之中称得上凄苦,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亲近她。 结果苏轻妩倒好,她说没事头也不回,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吗? 四公主刚想开口喊住苏轻妩,就见到苏轻妩此时已经来到了五公主面前。 “刚才谢谢你。” 夜灵珠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在位置上。 她画着浓厚妆容的眼尾一挑:“谢本公主做什么?” 苏轻妩浅笑着弯了弯眉眼,对面前那个一脸茫然表情的夜灵珠心中好感更浓了一些。 夜灵珠嚣张跋扈,行事不讲道理,对待讨厌的人会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可是刚才在白虎冲过来的时候,她居然没有自己先逃跑,而是过来拉了她一把。 果然,看人还是不能看表面,她上辈子还真是心盲眼瞎。 “谢公主殿下拉了我一把。” 夜灵珠愣住,随后撇过脸,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却语气强硬,冷冰冰的道:“你这是在笑话我多管闲事?谁知道那大猫是你养的!” 这语气明显让人不太喜欢,可是此时的苏轻妩渠道并不在意。 她眸子弯了弯,漂亮的好像外面好悬的明月,本来就好看的那张脸这样一笑,更让人把持不住。 哪怕是夜灵珠,看到如此漂亮的人儿也有点儿脸红。 她嘴角不由得动了动,喃喃自语:“三哥眼睛还真是瞎。” 苏轻妩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了。” 夜灵珠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本公主也就受了,先用膳吧。” 夜玄霆看着两人在旁边说话,这一次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眉眼之间划过一道淡淡的笑意,然后在苏轻妩回过神的时候,将加了满满菜的碗推到苏轻妩面前。 他道:“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 苏轻妩闻言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她这段时间明明胖了足足一圈才对。 看着夜玄霆那双极为诚恳的眼神,苏轻妩捏着筷子,盯着那满满一大碗山珍海味,只觉得纠结万分。 一场宫宴吃的人心思各异。 苏轻妩刚要和夜玄霆离开这里,就见到一个早就盯着她许久的小宫女跑过来,恭敬行礼道:“王妃,贵妃娘娘想要和您见一见。” 苏轻妩闻言,略微有些诧异。 “焦贵妃为何会见我?” “奴婢不知。” 夜玄霆眯起双眸,神色不悦:“别去。” 苏轻妩想了想,还是道:“难得对方主动见我,我也得了解一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王爷你先去淑妃娘娘那边等我,我去去就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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