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神医连忙跪在地上,神色慌张。 老皇帝见到苏轻妩打扰神医治病,眉宇轻蹙:“玄王妃,你在做什么?” 苏轻妩转身行礼:“皇上,轻妩从来没见过给人治伤还要带刀子的大夫!” 焦贵妃慢条斯理的道:“这是神医独特的治疗手段,你若是想要玄王好起来,就不该捣乱!” 苏轻妩心中冷哼,语气却十分冷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玄王殿下身为皇子,岂能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伤害碰触?这个什么神医根本没有真本事,就想要以此等危险的治疗方式博人眼球,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当的起,焦贵妃你吗?” 那老神医立刻跪拜道:“草民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王爷出事……” 苏轻妩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闭嘴,你的贱命连王爷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你配担保吗?” 焦贵妃听到苏轻妩针对自己,立刻对皇上道:“皇上,神医都已经以性命做赌,全然是为了王爷的腿伤好,而且只是治疗一条腿,又怎么可能伤及性命,更没有太大的风险……” 老皇帝犹豫了一下。 毕竟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马神医,你还有其他的治疗手段吗?” 马神医磕头:“这是唯一能够治好王爷腿伤的法子了……” 焦贵妃再次开口:“皇上您想呀,以前那些大夫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也没有让玄王的腿好半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您就让他试一试如何?反正玄王的腿已经这样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苏轻妩差点儿没忍住想骂回去。 “贵妃娘娘这话说的,王爷是马,那皇上是什么?” 焦贵妃脸色一变,立刻改变口吻:“皇上,刚才是妾身失言,可妾身也是为了玄王着想,想当年玄王殿下威风八面,战功赫赫,而现如今却……哎……” 这话让老皇帝眉宇越来越深。 他轻轻点头,“贵妃此言有理,而且玄王的伤势也只是在腿上,就让这位神医试一试也可,轻妩啊……” “轻妩不同意!” 苏轻妩还是头一次如此顶撞皇上。 她仰起头,眼圈通红:“先不说那刀子落在王爷的腿上还有多疼,而且之后还会留下疤痕,轻妩心疼王爷,绝对不会让王爷受这种罪!” 老皇帝叹气道:“朕知道你是关心玄王,可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你且退下。” 夜玄霆忽然开口道:“父皇,儿臣不治。” 听到他这样说,老皇帝立刻抬起头看了过去。 就见到夜玄霆已经放下衣袍站起身,目光冷锐。 “荒唐!” 老皇帝显然被他们给气到了,“玄王,贵妃辛辛苦苦给你找来神医,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不治?” 夜玄霆冷声回道:“贵妃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只是儿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恐怕治也治不好,就不劳烦别人费心了!” 焦贵妃见状,眸光之内划过一道暗芒。 “玄王,你该不会是故意不治好腿伤的吧,难不成你怕自己伤势好了,就又要肩负重任?本宫没想到被南夜国百姓称为战神王爷的你,居然如此胆小怕事!” 听到如此侮辱人的话,夜玄霆眸光骤然冷若冰霜。 他抬起头盯着贵妃,看的焦贵妃头皮一阵发麻,差点儿要将刚才的话给咽回去。 老皇帝猛然一拍桌子:“朕让你治你便治,而且朕就在旁边看着,谁还敢害你不成?” 他默了默,随后看向偏殿之外:“来人!” 偏殿大门打开,宫中带刀侍卫直接闯了进来。 苏轻妩没想到皇上会下令这样做,她手指微微紧握,心脏冷的彻骨。 她不是为自己担心。 而是为夜玄霆寒心! 焦贵妃找来什么神医明显没安好心,可是皇上却看不到! 不,也许他早就看透了,却助纣为虐,故意如此。 目的怕不是要让夜玄霆的腿疾没有一点儿恢复的可能! 明明都已经毁了他的希望,然而这些人却打着为他好的压旗号,想要将他毁的更加彻底! 直到如今,苏轻妩才真真正正的看清楚夜玄霆究竟面临着什么…… 前有豺狼后有虎狈,有人利用他,想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也有人想要他死! 这冰冷至极的深宫之内,就只有权和利,根本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苏轻妩将牙齿咬的咯吱做响,再次更加的痛恨自己……上辈子的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深吸了一口,苏轻妩上前一步忽然道:“我同意让他给王爷治腿,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皇上听到苏轻妩退步,语气这才和缓了一些。 “什么条件?” 苏轻妩忽然转身,用手里的那把刀指着马神医。 “既然焦贵妃说此人是神医,倒不如先让我见识一下他究竟有多厉害,等确切的看清楚此人的医术之后,再让他给王爷诊治,皇上意下如何?” 她所言合情合理。 哪怕是老皇帝也无法拒绝。 他反问道:“怎么能看出?” 苏轻妩唇瓣轻启,目光如炬。biqubao.com “我要和他比试医术,若是他连我都比不过,那就说明此人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焦贵妃目光一凝,随后却掩唇笑了起来。 “玄王妃,你莫不是在开玩笑,你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还和人比试医术,依本宫来看就是在浪费时间,你上次在秋狩上耍的那点儿小聪明,在这里可不管用……” 苏轻妩轻轻扬起唇角:“是吗?” 一旁的夜玄霆对着她轻轻点头,他偷偷伸出手握紧了她的掌心。 随后看向皇上道:“儿臣相信王妃,就按照王妃所言,如果此人医术能够超越王妃,不管他要怎么治,儿臣绝不反抗!” “也罢。” 老皇帝应声道,“马神医,你就让玄王和王妃见识见识。” 马神医连忙道:“草民遵命……” 苏轻妩将所有的杀意藏了起来,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看着马神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三场两胜,第一场,咱们就比谁能更快的为自己止血,马神医你先来吧……” 说话间,苏轻妩手中那把从马神医那里夺过来的刀就重新飞了回去。 然后,扎在了他大腿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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