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在这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之中继续念。 “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高高下下树叮叮咚咚泉……” 一连十几个对子,全部都是一绝。 中年人念完,下方人听的意犹未尽。 良久良久,才突然响起无数掌声。 一些人看着五号厢房的帘子,恨不能将那层阻碍给盯穿了,想要看一眼这里面究竟是何许人也。 苏轻妩却表情平静,面色如常。 她自幼聪慧,学东西本来就极快,更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只不过她是女子,再多的能力也无处可用。 苏千灵是有名的京城才女,外人都夸赞她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不知道,她会的那些都是她教给她的。 苏千灵那时候还没露出真面目,哄着她不能将自己会的这些东西说出去。 她那时候并不在乎这点儿声誉,甚至还想着苏千灵这位姐姐原本只是庶女,自己是嫡女,应该多补偿她一点儿。 可后来,她还未出阁就彻底坏了名声。 被迫嫁给夜玄霆之后,就再也不碰书本,天天伤春悲秋,毁了自己这一身本领才华。 苏轻妩从回忆之中抽离思绪,看着下方表情又含起笑来,只不过这一抹笑意不到眼底,给人一种冰冷疏离之感。 云紫和云青却激动不已。 两个小丫鬟就差跳脚来拍手鼓掌了。 “王……公子真厉害!” “太棒了,云紫你看下面那些人的脸色,满脸的崇拜和敬佩,我家王……公子是天下第一才子才对!” 苏轻妩忍俊不禁。 看着小丫头高兴,心口冷意稍减。 忽然间,又有一个小厮走到台前,然后将一叠字条递了上去。 “这是三号厢房的公子送来的。” 那中年男人眼睛亮了亮。 “看来有人在挑战五号厢房的公子。”biqubao.com 他立刻念了起来,又迎来了一阵叫好声。 只不过因为有了苏轻妩这个开场,所有人也都习惯了,更是直接退出了这场比试。 因为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苏轻妩喝了口茶水,十分有兴致的继续书写对子。 前前后后二十多个对子写完,对面竟然写出来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数量。 当真是……天纵奇才。 苏轻妩眯起双眼,心中灵犀一动,显然已经猜到了三号厢房的人是谁了。 能够有这个本事,和她打成平手的,在场恐怕只有一人。 云相濡。 她眸子亮了亮,被激起了胜负欲。 嘴角轻扬,眸子里全部都是好胜之色。 下方中年男子念对子念的口干舌燥,“所有的对子,两个厢房之内的人都已经对出,目前来说是打成平局,平分秋色。” 他顿了顿,又道:“楼主决定接下来比较诗词,两位公子以秋为题各自吟诗一首,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评选,谁的诗更好,就能够获胜!” 苏轻妩撑着下巴稍微想了想,下笔犹游龙。 她放下笔将诗交给云紫。 “送下去吧。” 云紫看完那首诗,眼睛顿时亮了亮。 她未曾想过,自家王妃居然如此有才华。 处于深闺之中,当真是明珠蒙尘。 若王妃是男子……恐怕即便是状元,她也是手到擒来! 两首诗前后被念出。 下方的气氛更加热烈。 今日所有来聚贤楼的人都可以参与投选,而明显,喜欢五号厢房写的那首诗的人更多一些。 其实两首诗不相上下。 具体比起来,孰胜孰劣很难评断。 但是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对苏轻妩这位五号公子印象深刻,也觉得她更加神秘一些。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现在宣布,今日获胜者乃是五号厢房的王公子!” “王公子?好像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京城之内卧虎藏龙,大大小小的世家多不胜数,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可是如此有才的一个人,为何会从前声名不显?” 不少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苏轻妩安静的坐在厢房之内,她知道即便是自己不去找,很快也会有人自投罗网。 房门被敲响。 云青立刻麻利的将厢房门打开。 苏轻妩看过去,就见到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形欣长,如松如竹。 她就知道,这位相当有才华的清冷公子,绝对会对在诗词歌赋上打败他的人很感兴趣。 云相濡面容冷肃,恭敬行礼:“在下是隔壁三号厢房的客人,特意过来拜见王公子。” 苏轻妩开口道:“云公子请进。” 云相濡明显愣了一下。 “公子认识我?” 苏轻妩淡然一笑:“在这聚贤楼之内,能够有如此才华之人,除了声名显赫的云公子之外,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云相濡略微垂眸,十分谦逊。 “惭愧。” 他走到苏轻妩对面坐下,那张清冷的面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苏轻妩给他斟茶,“云公子有什么惭愧的?我的文采并不如你,今日能赢也只是侥幸而已。” 云相濡抿了抿唇,他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身形也单薄了些,声音清冷如玉石撞击。 “王公子实在是过谦了,你的那些对子和诗句,即便是我也需要细细品味,堪称才华横溢……” 苏轻妩笑着打断他的话,“咱们两个就不用互相吹嘘了,我不喜欢那个。” 云相濡听到他这么说,眼睛亮了亮,看着苏轻妩的眼神更加和善。 谁能想到,云相濡生性清冷,却极为喜爱诗词,遇到苏轻妩这种能够与他斗诗斗的有来有回的人,自然会起了相交的心思。 “以后若是有空,不知道能不能经常和王公子探讨诗词歌赋?” 苏轻妩颔首:“当然可以。” 她笑弯了眸子。 云相濡是这三人之中原本最不好搞定的,结果现在却轻而易举的就成了他朋友。 两人正在说着话,门口再次传来声音。 那中年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面容含笑道:“王公子,这是我们楼主送给您的获胜礼物。” 苏轻妩眸子微微眯了眯。 那居然是,一小盘的黄金。 她也没客气,让云紫收下,然后笑道:“不知道我可有幸见楼主一面?” 她对这聚贤楼的楼主也相当好奇。 更想要提前打探一下这里的虚实,也算是帮夜玄霆提前踩点。 “当然可以,两位公子都可以随小的来!” 云相濡微微一愣,和苏轻妩对视了一眼,然后也一同跟着他来到了第四层特别隐蔽的一个房间之内。 这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给人一种相当高雅的感觉,可是这其中却夹杂十分浅淡的药味。 苏轻妩的嗅觉极好,尤其是对各种药和毒敏感至极,顷刻间就能判断出这药的效用。 这位楼主,受了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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