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霆毕竟有任务在身,而且抓捕叛军的行动必然会有危险,她如果提出一起前往,他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苏轻妩才会选择装睡,等夜玄霆出门以后再行动。biqubao.com 抓捕计划定在晚上,到时候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出来,一定会造成一些避免不了的死伤。 这种事相当得罪人,夜玄霆和上辈子的夜云途不一样,他并非这次大考的监考官,那些学子如果出了什么事,肯定会对他心怀怨恨。 苏轻妩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一面铜镜前,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裹里面掏出来了一些小巧精致的道具。 然后,开始化妆。 聚贤楼地处于京城比较繁华的城东主街。 苏轻妩摇了摇折扇,长发束起,穿着一身月白色云纹长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脸上做了易容之术,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女气柔媚,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书卷气的年轻公子。 聚贤楼之内到处都是穿着打扮和她类似的人。 身后伪装成小厮的云紫和云青,一左一右的跟着她。 云紫压低声音:“王……公子,咱们这样会不会被认出来呀?” 她一开口,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因为她听到自己居然发出了男子的声音。 云青瞬间惊讶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云紫你……啊,我也?” 苏轻妩用扇子转身敲了敲两个小丫头的头。 然后笑道:“刚才你们两个吃的是易声丸,药效持续大概两个时辰,明天一早就好了,不会对嗓子造成损伤。” 云紫这才惊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王妃这手段,奴……奴才真是前所未见。” 苏轻妩挑眉:“以后你们会见到更多的。” 聚贤楼一楼之内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圆台,上面铺着红毯,挂着层层粉色纱幔。 四周围绕着排排桌椅,供客人们饮酒作乐,高台上面轻纱浮动,美人身姿婀娜,摇曳生姿,光是看着就让人脸红心跳。 二楼是一些围绕着一楼设计的厢房,从上俯视下方的感觉非常舒适,视野更加辽阔,是一些有钱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看到有新客到来,聚贤楼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 云紫立刻从小包裹里拿出银子,然后十分骄傲道:“一间厢房。” 那伙计眼睛顿时亮了,“好嘞,几位请……” 苏轻妩长袖垂落。 谁也没有见到,从她袍子里,一只只十分小的黑色蛊虫向着四周爬了出去。 她坐在二楼视野比较好的厢房之内,前方有幔帐遮住了她的身影,相对的,她也看不清楚对面那几间厢房之内的身影。 云紫不知道苏轻妩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她小声问道:“王妃,您不会真是来赏诗的吧……” 苏轻妩浅笑勾唇,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钓鱼的。” “钓鱼?” 云紫眨了眨眼睛,没明白苏轻妩的意思。 苏轻妩却垂下眸子,即便已经做了伪装,可依旧长而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她颔首:“一条大鱼。” 下方突然传来锣鼓声。 随后苏轻妩透过厢房帘子的缝隙,看到了一段段的条幅从上方坠落下来。 沉重的卷轴拉扯着那些幅带,在空中略微摇晃,而上方书写着一行行字迹苍劲的诗句。 舞女顷刻间如潮水一般退下,下方所有喝酒谈论之人全部都停下了动作。 高台之上走出来了一个中年,留着胡须的男人,对着下方所有人笑道。 “楼主得知诸位考生后天就要进入考场,所以特意举报了这次的赏诗大会,获得魁首之人,不但能够得到我们楼主的亲自召见,今日花销全免,甚至未来一个月在聚贤楼饮酒作乐分文不取!” 不少书生立刻坐直了身体。 要知道聚贤楼的花费还是很大的,也是京城之内有名的销金窟。 但是这里的酒水堪称一绝,任何来京城之内的书生学子,如果没来这里见见世面,都不要说自己来过京城! 气氛瞬间沸腾,那男子也没有耽误时间。 挥手之间,所有横幅都翻卷了过来,将上面的对子面向众人。 “接下来我会让人给诸位安排笔墨,在座各位尽可能的去对这些对子,写好的对子则交给我诵读出来,对上对子最多的人,则获胜!” “好!” 下方所有人都吆喝起来,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 然而当这群人看到那些对子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有些白了。 场面安静了一瞬,不由得有人开口询问:“这对子也太难了些吧……” “确实有些难度,不过这么多考生,肯定有天才一般的人物。” 也确实如此。 很快就有人提交了自己写出来的对子。 那中年人站在台上,拿着那些字条念下去,迎来了不少喝彩声。 气氛越来越热闹。 苏轻妩目光掠过下方所有人的面容,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反应,将这群人记在脑海之中。 她突然拿过一旁的笔墨,动作不停的写了十几个条子,然后交给了一旁的云紫。 “拿下去,交给那人。” 云紫愣了一下,然后低垂着眸子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字迹和对联,瞬间表情有些怔怔。 不过她动作麻利,很快就拿着那些字条来到下方,将其递给那中年人。 中年人念了不少对子,绝大多数都只能勉强满足平折押韵这一概念,还并没有出现什么惊才绝艳的对子。 而且因为对子的难度问题,很多人这么半天也就只能想出来一两条罢了。 突然间拿到这么多字条,他也是愣住了。 他问云紫:“敢问这些是……” 云紫扬着下巴:“五号厢房,我家公子写的,念吧!” 留下这番话,她转身就上了楼。 即便是不知道王妃要做什么,她也会配合到底。 中年人拿着字条,看了一眼下方等着的观众,咳嗽了一声开始逐字逐句念了起来。 “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帖瀚林书……” 所有人鸦雀无声,抬起头看向五号厢房所在的位置。 因为中年人念出来的第一个对子,便是这其中最难的几个之一。 至今还无人挑战成功。 这上联,正着念反着念都是一模一样的,想要对的完整十分不容易。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那个五号厢房的公子却成功了。 苏轻妩淡然自若的喝茶,却隐隐察觉到好几道打量的目光从其他厢房之中透过来,在看着自己。 她弯了弯眸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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