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大家子,与她苏轻妩何干? 至于她的几位兄长,她自然会拿银子给他们。 方怡心从方家带来的这些嫁妆,本来就都是留给苏轻妩的。 苏丞相脸色变了变,他沉声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轻妩,我会让人将你大哥二哥喊回来,也问问他们的意见,毕竟你母亲的东西,他们也有份的不是吗?” 苏长生直接毫不客气的道:“我的那份都是轻妩的。” 苏轻妩看着自己的五哥,眼底不由得柔光更盛。 而且,她也确实想念几位哥哥了。 只可惜这个时间段,三哥和四哥还出门在外学习,一个拜在了儒门大家膝下做弟子,一个去了云凉山少林寺习武…… 上辈子苏家出事以后,他们两人就千里迢迢的赶了回来。 然而后来,她只在苏千灵的口中得知,他们的脑袋被悬挂在了城墙上,暴晒了半个月。 直到彻底腐烂化骨。 苏千灵和她说,他们还真是好骗,她不过是故意卖卖惨,她的三哥四哥就相信了她的话,以为她苏千灵也是苏家的受害者,很容易就上了她的当。 不然想要杀他们,不知道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害怕苏轻妩不相信,苏千灵还特意将两人身上代表身份的玉佩拿给她看。 当时的苏轻妩本就已经痛苦到了极点,又再次受到如此刺激差点儿彻底疯了。 苏轻妩收拾了一下心情,从悲伤的回忆中将自己剥离出来。 再睁眼,她依旧变得那般淡然自若。 得到消息的苏华锦和苏千铭两人用最快的时间赶来相府。 天已经逐渐黯淡了下来,苏家人在客厅之内,围着一张桌子落座。 下人们给刚刚回来的两位公子沏茶,一身户部侍郎常服的苏华锦,和带着刀,身着锦衣卫统领服饰的苏千铭不由得看向自己的父亲,又瞧了瞧苏轻妩。 最后,他们共同将目光落在了夜玄霆的身上。 两人在朝为官,即便是心里对夜玄霆有诸多不满,却也不会像是苏长生那样从脸上表现出来。 已经年过三十岁的苏华锦站起身,对着夜玄霆行礼,恭敬道:“王爷带舍妹回门,应当是好事,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让王爷勃然大怒?” 夜玄霆的表情十分冰冷。 他微微启唇,看起来有些薄情的唇瓣微微开合:“两位既是阿妩的兄长,理应为她讨回公道。” 苏华锦还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面容成熟,行事也十分稳重,心里一时间猜到了这件事恐怕有些不同寻常。 应该和他父亲派来之人所说的不一样。 “轻妩,你来说说,为何会将相府搅和的天翻地覆?究竟是谁挑唆了你和咱们家人之间的关系,又或者你受了谁的欺负?” 苏轻妩看着大哥,眼圈微微发红。 她就是因为有些失神,才一时间没有主动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会儿见到大哥看过来,她擦了擦有些发红的眼尾,那模样,当真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看到她这模样,二哥苏千铭整个人就坐不住了。 他忽然站起身,一把将长剑拍在了桌子上。 “说,究竟是谁惹了我家小六儿哭的?” 二哥声音洪亮,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眉目浓重,带着几分独属于武者的煞气,更是身材高大健硕,面容虽然俊美,但看着依旧有些凶悍。 他也是几个哥哥里面,最疼苏轻妩的人。 是那种无理由的绝对宠溺。 比父亲宠闺女还要厉害的那一种…… 苏轻妩看到他,心里又难过又高兴。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脑海之中两位兄长惨死的模样驱逐出去,这才缓缓开口道:“二哥,你先坐下。” 苏千铭闻言,憋着一口气重新抱着剑一脸冰冷的坐在原地。 目光还特别不善的盯着夜玄霆。 好像他欠了他八百万两一样。 显然是误以为罪魁祸首是他。 夜玄霆虽然并不畏惧面前的苏千铭,可是被那样锐利的眼神盯着看,面色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苏轻妩立刻出言道:“二哥,你别那样看王爷。” 这明显的维护之意,让苏千铭愣了一下,不过他依旧乖乖的侧开头,一点儿没有因为苏轻妩的语气生气。 因为在他心里,苏轻妩的话比圣旨都管用。 哪怕是上辈子危险来临,他身上已经被捅穿成了筛子,也依旧将他的小六儿抱在怀里,护的紧紧的。 那时候的苏轻妩怀着身孕,面对无数大内高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千铭死在自己面前,自己的怀里…… 苏轻妩直接了当的开了口,“我嫁了人,想要拿回当初娘给我留下的那些嫁妆,大哥二哥还有五哥,你们同意吗?” 苏华锦微微愣了一下,他是知晓情况的,“爹将我们两个叫回来,就为了这件事?” 苏丞相听到这话,顿时瞪圆了眼睛。 “什么叫就这事儿?这可是天大的事!” 凌氏连忙红着眼睛道:“大公子二公子,苏轻妩她想要将十家药堂也带走,还让相府拿出药堂这十年来赚的所有银子,这怎么可能……” 苏千铭眉头紧皱起来,他的大巴掌一下子拍在桌子上,吓得凌氏一个机灵。 “为什么不可能?小六想要的东西你给她就是了,本来就不是你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苏华锦也明白过味儿来了。 感情是苏轻妩想要拿回母亲的嫁妆,这凌氏和他爹都不同意,所以才在这府里闹起来了! 苏华锦眯起双眼,声音沉稳,语气却很低沉。 “爹,这事儿就是你的不对了,轻妩这些年也没对您提出过什么要求,她想要拿回娘给她的东西,您拦着做什么?” 苏丞相哑然。 “我……” 苏华锦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看向苏轻妩道:“轻妩,你给哥个面子,这十二年府中花出去的银子便算了,毕竟当时还是一家人,现在你已经嫁了人,那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让老五给你做个账册,然后让账房那边把银子给你补上。” 苏长生咳嗽了一声,笑道:“大哥,账本我已经准备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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