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反咬一口!” 苏轻妩:“我不咬狗。” 她意有所指她是狗,气的凌氏火冒三丈。 一群人将老夫人送到旁边的空房间里面,府医很快被人带了过来。 一起跟过来的还有苏丞相。 凌氏就站在门口哭天抹泪,小声对着苏丞相大吐苦水,诉说苏轻妩究竟有多过分,气晕了老夫人。 又说她如何如何不敬长辈,简直要翻了天! 夜玄霆微微绷紧唇角,眼神之内多了几分深沉的情绪,他目光落在苏轻妩的后背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她此时究竟在想什么。 苏轻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立刻回转身形,眼底冷色全部散开,目光温和的好像化成了一汪春水。 “玄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夜玄霆不由得耳根热了热,他摇头:“没有,只是老夫人……” 苏轻妩走到他面前,打断他的话:“不用管她,年纪大了,有些急症也很正常。” 她的说法,完全是没将老夫人放在心上。 夜玄霆微微有些愕然。 因为以前,苏轻妩相当重视自己的家人。 不管是几位兄长,还是老夫人又或者是凌氏,她很少和他们产生任何争执。 然而今天发生的诸多事情,实在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刚才的那种不安,却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夜玄霆也微微弯了弯唇角。 “你心里不难受就好。” 苏轻妩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难受?” 看着苏轻妩不解的眼神,夜玄霆道:“她毕竟是你祖母,你以前对她……” 苏轻妩轻笑出声:“以前是以前,现如今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比你对我更重要,知道吗?”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撩拨的味道。 那双眼睛里,藏着旖旎情愫,让夜玄霆的心跳越发快速。 老夫人那边,府医从里面走出来,对着苏丞相行礼道:“相爷,老夫人年纪大了,可是受不得气啊,这次之所以昏倒,也是因为急怒攻心,若不是微臣来得及时,老夫人可就危险了……” 苏丞相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怒不可遏。 他忽然侧头,冷冷的看向苏轻妩。 他声音冰冷,好像不是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个仇人。 “苏轻妩,我以为你只是不懂事,却没想到你已经离经叛道到了这种程度,我现在是管教不了你了,可是我会将此事禀明皇上,皇室怎能出了你这么一个没教养的王妃!” 苏轻妩眼神冷冷的和苏丞相对视。 心里是半分的温情也没有了。 她刚要开口,忽然看到苏长生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重新将衣服穿戴的整整齐齐,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容也多了几分血色。 苏长生眸子漆黑,站在了苏轻妩面前。 苏丞相见到他,立刻道:“长生,你管管你妹妹……” 苏长生开口道:“爹,我觉得,轻妩她说的一点儿没错……” 苏丞相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一直呆在后院养病的儿子。 虽然他不是很经常去探望他,却也从府中下人口中得知过他的一点儿情况。 对于一个根本活不过二十岁的儿子,他不可能太过上心。 这样即便是他最后死了,他也不会怎么伤心。 “苏长生,我虽然没怎么管过你,却也给你请了不少礼教先生,你怎么也这般跟着她一起胡闹?” 苏长生和苏轻妩不一样。 苏轻妩怎么说也是已经出嫁了的女儿,如今在相府之中已经算作外人了。 可他是丞相嫡子,在府中说话也是有几分分量的。 而且,他并非井底之蛙,即便是没出过门,看过的书,也能堪称是学富五车。 “妹妹以前性子软,你们所有人就将她当成软柿子任意拿捏,吃她的住她的用她的,都认为是理所当然,以前是她自己乐意,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如今她现在不愿意了,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难道有错吗?” 苏长生的声音慢声细语,然而说的却极为清晰,字字都站在理之一字上。 苏丞相被他说的顷刻间脸颊涨红一片,他又气又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他。 一旁的凌氏顿时极了,她小声道:“相爷,这都是一家人,哪里要分得那么清楚你的我的,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些药堂一直都是妾身安排人在打理,如果没有我操心操力,恐怕早就黄了……” 苏轻妩还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的东西什么时候求你去碰了?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动手去拿,视为偷窃,若是我报官,可以看看这南夜国的律法如何处置你!” 凌氏脸色煞白:“相爷,您听听,现在她说翻脸就翻脸,妾身以前对她多好,那是有目共睹啊,妾身真是冤枉啊!” “够了!” 凌氏的哭哭啼啼,让苏丞相心烦意乱。 他看着苏轻妩,声音尽量压低了一些。 “轻妩,若是你姨娘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爹让她给你陪个不是,都是一家人,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家和万事兴……”m.biqubao.com 苏轻妩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她冷声道:“谁跟你是一家人?” 苏轻妩一把握住夜玄霆的手,侧了侧身,靠在他肩膀上,摆出一副依赖的姿势。 “现在,王爷才是我的家人。” 不得不说,苏轻妩的话实在是让人心里小鹿乱撞。 夜玄霆手臂微微绷紧了一些,身体更是站的笔直。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轻妩近在咫尺的发顶,伸出手悄无声息的碰了碰,然后抬起头看向苏丞相。 “苏丞相,本王不会让王妃受委屈,她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任何人阻拦的话,都是在同本王作对,你当真要那样做吗?” “王爷,这万万不行呀,轻妩娘留下来的东西不是小数目,若是您就这样带走,我相府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怎么办?” 苏丞相从未有过这样尴尬的局面。 这么多年来,他贵为丞相,行事小心谨慎,害怕被人抓住把柄,丝毫不敢生出贪念,可以说是被满朝文武敬仰的清廉官员。 而只要依靠着方怡心当年留下来的东西,相府就根本不会缺银子花。 可是现在,苏轻妩竟然来了一个釜底抽薪,这是想要断了相府的根基! 夜玄霆冷冰冰的启唇,只给了苏丞相一句话:“不行,也得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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