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老皇帝发作,苏轻妩微微扬起下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角里面打转,欲落不落。 她这样一幅委屈到了极点的表情,瞬间让皇上喉咙里的话一窒。 老皇帝不由得话锋一转,问道:“你这是又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年轻时候,皇上和她母亲有些交情的缘故,因此老皇帝对苏轻妩分外宽容。 虽然偏袒的不是那么明显,可是即便是在皇室那些公主面前,苏轻妩也是能说的上话的。 苏轻妩在京城之中那些千金圈子里都是比较出名的存在。 不光是她自幼和三皇子这位皇后之子定下的婚约,还因为皇上的偏宠。 苏轻妩声音轻轻颤抖着,从喉咙里缓缓滚动而出:“皇上,求您不要怪王爷,王爷也是因为我才会动手的,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要不是三皇子说了太过分的话,他也不会忍不住心中愤怒,我……我……” 皇上瞬间眯起双眼。 他目光锐利的在夜云途和夜玄霆的身上扫过,随后问道:“三皇子说你什么了?” 感受到皇上的态度变化,夜云途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好。biqubao.com 就连皇后都极为不高兴。 苏千灵更是紧张的滚动了一下喉咙…… 苏轻妩轻声道:“夜云途说我……说我是残花败柳,说我是故意勾引城外那些山匪,还说……说我这个您亲自赐婚的玄王妃,不配做他的皇嫂……” 老皇帝的面容阴沉似水。 前面的那些话,对老皇帝来说不过是铺垫,然而后面的话,才是真正让皇上愤怒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皇上赐婚的玄王妃。 不认她的身份,便是对老皇帝的不尊重。 老皇帝这个人最爱惜羽毛,夜云途就是仗着这一点多次针对夜玄霆成功…… 结果现在,终日打雁结果被雁啄了眼睛。 苏轻妩这样做,也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父皇,不是这样的,儿臣只是一时口无遮拦,所以才会不小心说出那些话,并没有任何不敬您的意思!” 结果,就看到老皇帝猛然一拍桌子。 “荒唐,你竟然敢对自己的皇嫂说出那样的话?别说玄王忍不了,就算是朕都想打你,身为皇子,你的礼仪教养呢,都喂狗了吗?” 夜云途被骂的狗血淋头。 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原本还站在指责方的皇后立刻站起身来到皇上面前,安抚性的拉了拉他的手臂。 皇后脸上的怒容不见了,带着几分温柔和哀求:“皇上,云途他年轻气盛,可是他心里绝对不是那样想的,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老皇帝面沉似水,胸口微微起伏着,想了想后指着夜云途的鼻子道:“给我回去好好反省,知道错了再出来!” 夜云途连忙垂下头应声:“儿臣知错了。” 这还是夜云途头一次这样吃亏。 自己被打了,还成了有苦难言的那一个。 他垂下的眸子阴沉至极,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金握成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苏轻妩略微扫了他一眼就侧过了头。 她眼底划过一抹不屑和嘲讽。 苏千灵见到夜云途竟然会被惩罚,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害怕下一刻厄运就落在自己头上。 可是她的祈祷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苏轻妩怎么可能忘了她? 她忽然再次开口,“皇上,我怎么说如今也是玄王妃,然而我姐姐她却意图动手打我,还请您为轻妩做主!” 皇上将三皇子给骂了一通,这会儿火气已经消减了不少。 他心平气和的对苏轻妩道:“她毕竟是你姐姐,不过朕会知会苏丞相一声,让他来处理此事,你意下如何?” 苏轻妩乖巧听话的点点头:“轻妩听皇上的。” 苏轻妩知道老皇帝的底线。 小聪明可以有,却不能忤逆他。 来日方长,她也并不急于一时。 她肩膀轻轻颤抖,在小声啜泣,那模样特别惹人怜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跪在她身侧的夜玄霆,看到她这副模样,眼神之内的怒火就没散开过。 如果不是皇上在这里,还有不少宫人在守着,他恐怕还想狠狠的揍夜云途一顿。 薄唇轻轻抿着,那双凤眸之内幽深至极,夜玄霆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之时,夜玄霆忽然间开了口。 “父皇,阿妩虽与苏千灵是姐妹,可也是本王的王妃,王妃被人欺辱,本王若是袖手旁观,还能算男人吗?” 就算是皇上都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夜玄霆,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皇帝眸子略微闪了闪。 他坐在椅子上问道:“朕不是已经责罚你三弟了吗?而且他都被你打成了那副样子,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夜玄霆目光冰冷,好像藏着一把寒冰利刃。 “若仅仅如此轻轻揭过,今后定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儿臣可以忍受自己受辱,却不能准许自己的王妃被人欺凌!” 老皇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苏轻妩:“欺凌?她身上可是半点儿伤都没有……” 苏轻妩立刻将自己的手腕露出来,上面有一块淤痕。 那是苏千灵不久前反抗的时候,抓到的。 如果再晚一点儿,那痕迹就要看不到了。 “皇上,轻妩受了伤的!” 老皇帝嘴角略微有些抽搐,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抚:“玄王,你和王妃新婚燕尔,是喜事,没必要因为一点儿小事闹的不愉快……” 夜玄霆道:“王妃的事没有小事,而且若是不追究,儿臣心里定会更不愉快!” 皇后被气的脸色铁青。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玄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儿子打伤的事情,本宫还没有和你算账,别在这里得寸进尺!” 夜云途是言语上有所不对,被苏轻妩抓了把柄,才会如此忍气吞声。 可若是夜玄霆再咄咄逼人下去,她身为皇后,又怎么可能看着自己儿子受到伤害! 夜玄霆扬起头,完全没有理会盛怒之中的皇后娘娘。 而是一字一句道:“父皇,儿臣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这两人,给王妃道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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