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夜晚,是迷人的。 对于这些初次离开家,要奔向更光明前途的同学们来说,这样的夜晚,是注定难忘的。 徐二龙也没有再矫情的买什么二等舱之类的了。 他跟大家一样,就是订的四等舱,把大家的舱位给安排在一起,这样彼此有照顾。 然后,一群青年,犯着中二病,在船甲板上,指点江景,挥斥方遒。 不外乎,他们要努力学习,报效祖国,以后好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 徐二龙相信,此刻的他们,说这话,是真的这么想的。 这年头,大家真的有这样的信仰,每个人眼中,都是有着希望。 最终,这一群男男女女,居然在一起,唱起了《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 最初,唱这歌的,只是他们几个年轻人,可随着这熟悉的旋律响起,船上无数的年轻人,也跟着唱起这歌。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 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 徐二龙牵着温叶,也跟着加入这合唱的大军中: 创造这奇迹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 要靠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歌声在空旷的江面上飘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而每个人的眼中,都含着激动的泪花。 相信这些年轻人,他们此后的岁月,都会记起,在前往大学的路上,大家集体在轮船的船甲板上,高声唱着这曲调优美、振奋人心的歌曲这一幕。 经过一晚,早上五点多钟的时候,船到达码头。 徐二龙带队,提醒大家把行李带好,把重要的财物这些搁贴身衣物里,别给小偷扒手之类的可趁之机。biqubao.com 然后,他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下船。 大家的目的的,都是先到火车站,然后,再乘坐火车奔赴祖国的大江南北。 徐二龙为了醒目,捡了一个小竹棍,举在手上,再拿温叶的手帕系在小棍子上,高高举着。 这样,他们一群人,就能一眼看见徐二龙的位置所在,不会走散。 温老五跟着一群老父亲走在后面,他可骄傲死了:“嗯,温叶是我闺女,嗯,徐二龙是我女婿。瞧我这闺女女婿对我多好。知道我还没去过京城,专程带我去京城转转。” 那些学生的家长,点头恭维着他:“你可真是好福气,女儿读书厉害,女婿也有本事。” 温老五笑得合不拢嘴:“那是当然,这女婿,当初可是我一眼就相中的,别人再怎么反对,我就是认准了他一个。” 大家真的佩服他,确实这女婿是找得好。 徐二龙带着大家,在火车站前的大坝子上集合。 火车站,一惯是龙蛇混杂的地方,徐二龙再度跟大家讲一下外面有可能碰上的什么骗局之类的。 他可不想自己投资出来的第一拨人,结果在路上被人骗被人拐。 不是许多报道,一些女大学生,就被拐去山窝给人当生育工具,最终疯颠的下场? 他感觉,他现在是操碎了老父亲般的心。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家各自的车次到点,要走的同学,就拖着行李,跟别的同学告别。 最终,徐二龙他们买的到京城的车也到点了,徐二龙、温叶和温老五,提着行李,跟大家告别。 “大家一路保重,一路保重。”大家互道珍重。 三人排着队,检了票,进了站台。 这年头的绿皮火车,又挤又慢。 这个时间段,又恰好是各地学生去大学报到的时候,车厢里,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堆放着的,全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徐二龙走在前面,让温叶紧跟在自己的身后,再让温老五在后面跟着,几人总算挤到了自己的卧铺前。 这边卧铺,又比前面的硬座好许多。 “人好多。”温老五颇为震惊。 果真这出来看一看世界,还是挺开眼界的。 徐二龙这几张卧铺票,也是找黄牛买的,可多花了不少的冤枉钱。 但是,多花冤枉钱,也得买啊。 他又没有哪个亲戚在铁道部门。 就算在铁道部门,也不见得能买着票。 几人在卧铺前,放好东西,将行李包搁在上面的行李架上,又把毛巾、水壶等要用的物品,给放在自己的卧铺位上,方便拿取。 温老五嚷嚷着车内太热,要打开窗子透气。 他才把窗子拉开,徐二龙又迅速给关下来。 “怎么了?”温老五问。 徐二龙道:“车没开之前,别随便开窗户。” 要知道,那些艺高人胆大的小贼,可以就趁这会儿的功夫,直接从窗口伸手进来偷东西。 温老五自知冒失,可又不能这么丢面子。 他讪讪道:“我当然懂,我这是跟你们说一下,怕你们年轻不懂,就随便开了窗。” 温叶抿嘴偷笑,当然也不揭穿。 随着汽笛长鸣,火车缓缓驶出站台。 温老五透过窗户向着外看,就看见一群男女,居然扒着隔壁那条线上的火车头。 这是要回机务段调头的火车头,一些铁道部门的职工家属之类的,往往就这么扒着火车头,坐回黄桷平那边的家属区去。 他甚至看见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居然也这么几步跑上前,吊上火车头。 “乖乖,这些人好勇。”温老五惊叹的说了一句。 这也是时代的通勤特色啊。在这个年头,大家为了省点车费,就是这么的玩命。 火车顺着长长的铁轨向前行,出了市区,开始翻山越岭。 80年代渝城至京城的9/10次列车由蒸汽机车牵引,途经成渝、宝成线,时速只有60公里。 这沿途停靠54个站点,一趟车来回要花费5天时间。 直到八十年代襄渝铁路全线贯通后,渝城北上通道建成,京渝列车绕道蓉城才成为了历史。 还要到87年的时候,9/10次特快改走襄渝、焦柳线运行,缩短了运距和时间,单程由2552千米缩短至2087千米,运行时间才由45小时压缩至32小时。 现在的车上,没有空调,人多拥挤,又是八月,车厢内是热浪滚滚,酷暑难熬。 据说,曾经超载量达到百分之八十,可以想象,这一趟列车是多么的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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