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的精神支柱,就是徐大民的来信了。 只要收到徐大民的来信,她就可以在村里继续得瑟。 “嗯,我知道了。”徐大民点头:“我去了学校,会经常给你们写信的。” 徐冬生在一边,拿起扁担,帮着徐大民挑行李。 “我这一趟回学校,还需要再买一些学习资料。”徐大民看向徐冬生. 这言下之意,就是要钱。 徐冬生为难。 这过年期间,他们也用了不少钱,买肉、买米、买面之类的,总不能委屈徐大民. 收入不多,开支却大,徐冬生再度难堪。 “如果不能买这些学习资料,我怕到时候,成绩跟不上。”徐大民平静的说。 徐冬生咬咬牙:“没事,大民,钱的问题,我来解决,总不能让你影响学习。” 他决定,还是去卖血应应急。 徐大民面无表情的听着。 却是一点也不为所动。 这是你亏欠我的。 他甚至心中恶毒的想,最好卖血抽死你,省得给我无尽的耻辱。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县城的路上。 这一路上,徐冬生是心情好。 他能名正言顺的送儿子去读书。 而徐大民,却是心思复杂,心中反复盘算的,是以后,如何报复徐冬生. 压榨他,逼迫他给钱,让他一辈子当牛做马赎罪,这是最基本的操作。 徐冬生挑着行李,带着徐大民去献血点。 看徐大民一路上脸色沉重,徐冬生自作多情的认为,徐大民是担心他。 他拍着胸脯,对徐大民道:“大民,你不用担心,这卖血,并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事,你看,我身体这么好,卖点血,就这么一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徐大民点点头。 他压根儿不担心。 甚至,当徐冬生从里面出来,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的时候,徐大民心中还有一点快感。 “大民,这些钱,你拿着。”徐冬生颤抖着手,将手中的几张钞票,递给徐大民. 这是他现在能最快速度拿出来的钱。 “你先拿去用着,到时候不够,我再想办法给你寄来。”徐冬生说。 徐大民点头:“我知道。” 想了想,他问徐冬生:“上一次给我寄钱,也是你卖血的钱吗?” 徐冬生不想说实话,怕儿子担心他。 “不是,我没有。”徐冬生否认:“哪有这些事,那全是我打石头挣的钱,只是笑称血汗钱而已,哪有去卖血。” “嗯。”徐大民想,那怎么学校会有一些谣言? 不过,他现在不想追问了。 以后,他会多找徐冬生开口要钱的,以后,往学校寄钱的时候多,想瞒也瞒不住,索性默认就是。 张金芳躲在电线柱子后面,偷偷探头,打量着徐冬生和徐大民. 没想到啊,这出门买个菜的功夫,居然能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 张金芳想想,就感觉有些讽刺。 曾经,这是她的男人,她一度以为,要以他为天,要一起经营好这个家。 他对她不好,平时经常打骂。 她以为,那是因为他是一个大老爷们,不知道疼老婆疼孩子。 可回想人家对周凤茹的点点滴滴,张金芳明白,这男人,只是纯粹的看不上自己罢了。 张金芳就躲在电线柱子后面,偷看着这两父子的一切。 等徐冬生挑着行李,和徐大民走远,张金芳才从电线柱子后面出来。 她想往回走,跟徐二龙说说,看见徐大民和徐冬生在一起。 可随即想,没必要拿这些糟心事去打扰二龙啊。 二龙已经够忙了,即要抽空时间看书学习,又还要打理皮鞋店。 如此一想,张金芳坦然。 她挎着提篮,步伐轻快的向着那边的集市而去,对于刚才看见的一幕,她绝口不提。 呸,反正自己已经跟徐冬生离婚,二龙已经写了断亲书,跟他们徐家没关系了,他徐冬生愿做什么,随便他。 **** 温四姐这几天,和汪建设谋划着把温叶介绍给镇长儿子这事。 借着拜年的功夫,两人去了一趟镇长儿子的家。 镇长儿子叫任志伟,现在在镇上的农机站,挂了一个闲职。 汪建设去给他拜年,就提起,自家有个侄女,人长得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任志伟没兴趣。 大家要巴结他老子,给他介绍对象的媒人多了去。 要是每一个就去见,那不烦死人? 要是碰上那种势利女人,就因为见过一次,就死活非要巴结上来怎么办? 他任志伟,还是很挑嘴的。 “我的意思,不是去相亲这么看。”汪建设讨好的道:“我的意思,我们借个理由,就远远看一看,要是你瞧得上,我们再说后面的事,如果瞧不上,那就当没这一回事。” 任志伟一听,这主意好啊。 他就象土皇帝一样,可以选秀嘛。 看得上眼再说,看不上,就当没这事,自己没损失,也不担心谁缠上来。 汪建设心中也笃定,任志伟一定看得上温叶。 如果,他连温叶都看不上,那估计,这任志伟就是不喜欢女人。 约好时间,任志伟和汪建设在汪建设家碰了头。 温四姐也准备了几包糖果,算是拜年的手礼,提着东西,去了温老五家。 看着温四姐来给自己拜年,这可把温老五给激动坏了。 这可是自打温四姐结婚以来的头一遭啊。 温老五生出一种错觉,自打有了徐二龙这个女婿,自己在全村的地位,是蹭蹭蹭的提高了。 以往的那些破事,是几乎没人提了,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各种羡慕妒忌。 就算再有人提以前的破事,温老五也感觉,这些人,完全就是妒忌,嗯,就是妒忌。 “姐,快坐,进来坐。”温老五拿了抹布,把板凳擦了又擦。 温四姐坐下,打量着屋子。 温老五的家,看着破旧,可架不住温叶心灵手巧兰心惠质,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 窗户上,是温叶自己用红纸剪了窗花,门前的大红春联,也是温叶自己写的,这给整个家增添了无数的喜色,让人感觉日子真的在红红火火起来。 “不错。”温四姐表扬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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