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地上。 无数稻妻人挡在阵前抵抗魔物。 但魔物无穷无尽,残忍无比。 这样的抵抗,跟用人命去拖时间没有什么区别。 前线的人被魔物杀光,稻妻城被破,将城内所有百姓全部屠杀干净,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此紧要关头,影的内心巨颤。 她几乎没有太多的思考,提着薙刀便冲向了前线。 当年制作人偶的时候,用的材料都是神材。 而且她的记忆也还在,哪怕没有力量,她的战斗经验和搏杀的招式也都还在。 所以,即便没有了开山劈海的神力,此刻的她仍有结实的身体和强悍的近战搏杀能力。 哪怕失去了神力,她的战斗能力仍旧远超常人。 在稻妻人眼中,雷电将军不仅是神明,更是一种象征。 见将军参战,前线作战的战士和平民士气大振! 薙刀划破黑暗,紫色刀光划出不可思议的线条和角度,将一头又一头的魔物斩杀。 她已经顾不上许多,只知道奋力地杀敌,只想好好保护自己的子民。 虽无神力,但凭借强悍的躯体、锤炼千年的武艺和累积千年的战斗经验,她依旧有以一当千之资。 一头又一头的魔物倒在她的脚下。 她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专注于杀敌的机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战斗上。 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她斩杀了上千头魔物,但兽潮依旧不见减弱。 她的子民仍旧在不断死去。 她心中的焦急和恐慌也越来越大。 她脚下一发力,正想冲到另一边继续与魔物厮杀,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是的,她忽略了一件事。 她的战斗技巧确实还在,她的身体也依旧是神躯。 但她的力量,却与凡人无异。 神的身体,自然需要有与之匹配的神力才能长久驾驭。 这就像是一辆超级跑车,你总不能指望加一杯油就让它跑得又快又远。 同样的道理,想要长久的运行这具神的躯体,至少也需要有充足的力量,也可以说是能源。 但很可惜,她已经以自己的力量,去向那位大人做了交易。 如今的她,单论体内储存的力量,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以凡人级的能量为神明的身体供能,若是正常生活倒时还好。 可如果是用来战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以凡人的力量为神躯供能,进行整整一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才力竭,这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战场中的她,脚下一发力,刚想继续战斗,可却突然一阵剧烈的恍惚。 她的两脚突然一软,当场便倒在了战场上。 斩杀诸多魔物的她,本就受到诸多魔物的敌视,如今她脱力倒下,魔物又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一只兽境猎犬挥舞着利爪,对着她的头便削了过去。 兽境猎犬的爪子有撕开空间的效果,能够无视阻隔无视体表的防护,直接对体内进行破坏。m.biqubao.com 这个状态的她,要是真被这一爪子抓上,必然会受到损害。 但她已经无力再战,甚至无力抬手阻挡。 但就在这时! “将军大人小心!” 一声惊呼响起! 下一秒,一声撕裂的声响也随之响起。 那是一个普通的农夫,灾难到来,为了守护家园,他不得不随着队伍来到前线战斗。 因为没有武器,他甚至只能拿着挑肥料用的扁担当武器上战场战斗。 方才他离雷电影很近,在影遭遇危险的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提着扁担就挡在了影的面前。 可是...他毕竟只是凡夫啊... 半截扁担抛飞,砸落在了影的面前。 那个农夫被兽境猎犬的利爪削成了四段。 残躯就如同那倒塌的积木一般,一截又一截的掉落在地。 子民炽热的鲜血飞溅,溅在了瘫坐在地,无力站起的雷电影的脸上。 凡俗的农夫,用他的生命,为他的神明争取到了两秒的短暂时间。 被血染红的瞳孔猛地放大。 子民的鲜血,就如同那炽热的岩浆浇在了神明的心上,令她的心在刺痛。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便又有一人跑了过来。 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贩,他甚至只是赤手空拳。 “保护将军大人!” 他一个翻滚,抓起地上的那半截扁担,毫不犹豫的向着魔物冲去。 鲜血飞溅,他甚至只坚持了一秒,就化为了残破的尸体。 可是他方才的那一声呐喊却仿佛燎原的星火一般。 周边的稻妻民众纷纷望向这边。 “保护将军大人!” “保护将军大人!!” “保护将军大人!” 一声又一声的呐喊在混乱的战场中回响。 大量的稻妻民众、幕府武士,纷纷朝着这边冲来。 他们在混乱的战场中挤向雷电影。 他们只是无力凡夫,却仍有守护神明之志。 他们以血肉之躯铸成了一道厚厚的人墙,将魔物挡在墙外,将他们的神明保护在墙内。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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