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 萍姥姥的长枪直指脚下的魔物。 闪着寒芒的枪尖,距离魔物的眉心不过三寸。 只需要将枪尖刺入魔物的眉心,便可瞬间摧毁魔物的意识,将魔物摧毁。 萍姥姥平静地看着魔物。 她很清楚眼前的魔物虽然有着归终的模样,有着归终的力量,但终究只是一介魔物。biqubao.com 作为活了数千年的仙人,大风大浪她经历过,人间冷暖她也见过。 她自然不会上演那种因为魔物长得像挚友就迟迟不忍心下手,最终导致被反杀的狗血戏码。 眼中光芒一闪,手中的长枪一抖,对着魔物的眉心便刺去。 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魔物脸上的阴狠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中,有着发现自己与挚友刀剑相向的悲伤、有着对故友们的思念、有着屠杀了自己曾最爱的人类的愧疚,以及再次得见故友的欣喜。 诸多情绪汇聚,让她的脸上浮现出了这十分复杂的表情。 她微微抬头,看着萍姥姥。 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看着萍姥姥的眼睛。 用哽咽的声音,开口喊了一声:“阿萍...” 【阿萍】 只有与她同一个时代的仙人们才能如此称呼她。 之前曾说过,越是活的长久的人,对他们而言,友情就越是珍贵。 因为活得太久了,他们需要朋友。 但他们需要的,是能在漫长岁月中相互陪伴的朋友,毕竟凡人的寿命太过短暂,与凡人成为朋友,百年之后,凡人一死,也不过是徒增伤感。 而这也就意味着,对长生者而言,朋友极为难得,一旦失去,哪怕时隔数千年也依旧难以释怀。 此时,哪怕是明知这是魔物的阴谋,可听着这熟悉且温柔的呼唤,萍姥姥还是犹豫了,出于身体本能的犹豫了。 也就是这瞬间的犹豫,让魔物抓住了机会。 噗! 一声穿刺声响起。 尘沙凝成的尖刺捅穿了萍姥姥的腹部。 鲜血当即便溢出,可还没等滴落,便被尘沙尖刺吸收,将尘沙尖刺染红。 “呀哈哈哈哈哈!” 一击得手,魔物发出了癫狂地大笑,哪还有方才的半分温柔。 就在它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向萍姥姥的时候,它却愣住了。 因为它发现,此时的萍姥姥没有丝毫的痛苦,更没有任何悲伤或愤怒的情绪。 萍姥姥只是对它轻轻一笑,随后俯身倒向它,将它抱住。 “啊,啊!” 这莫名其妙的情况,让魔物有些不知所措。 它疯狂地想要挣扎,可却发现萍姥姥的力气非常大,紧紧抱住它,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它召唤沙刺想要攻击萍姥姥,可萍姥姥的身上却是泛起光华,将沙刺全部阻挡。 “唉,归终…” 萍姥姥发出一声叹息。 魔物一愣,她明知道它不是归终,为何却偏要喊它归终? 难道是入戏太深?或者是太想念故友了,哪怕是假的也无所谓? 亦或者是想要用所谓的真情去感化它? 但很快它便明白了。 活了数千年的仙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又怎会做出如此优柔造作之事? 萍姥姥虽然在它的耳边喊着归终,但却并不是在对着它说。 反倒是更像人们在祭拜时对着虚无缥缈的逝者说话。 或者说,她是在对一个即将归来但她却已经不能再看到的朋友,提前说遗言。 “归终啊,你死的太早了,还没来得及看到如今的世界。” “身处璃月港,从玉京台俯瞰那繁华热闹且漂亮的国度,我时常会想,要是你也能看到,那该有多好…” 她在魔物的耳边笑了笑,回想起了从前。 “这些人类,脆弱却也顽强,虽无神力却也团结有智慧。” “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的成就绝对不会亚于仙人,所以我想保护他们,为他们争取成长的时间。” “他们真的很努力在生存,有这般顽强的意志力,未来他们一定会获得想要的幸福。” “璃月有山有水,很漂亮,在璃月建起一个城邦,一定也很漂亮。” “由人类建起的城市,一定非常好看,你说对吧,阿萍?” “真想看看这些小小家伙们繁盛起来的样子啊!” …… 往昔故友的话语,虽已过三千年,却仍在耳边回响。 “我曾无数次想,如果你能亲眼看看现在的璃月就好了。” “但我却也知道,人死如灯灭,灯可再燃,人却难再生,所以这也不过是我数千年来常有的幻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找到了机会。” 是的,她想要靠诗桔的力量,复活归终。 但这其中,却没有任何的不舍。 没有逼迫,没有生离死别的悲伤。 更没有所谓牺牲自己换回朋友,以此彰显友情的自我感动。 此时的她很平静。 她是一个活了数千年的仙人,她活得已经够久了,看的事也已经够多了。 她对死亡看得很淡,没什么不舍的。 这只是一份单纯且真挚的友谊。 她的目的很简单。 不希望魔物以故友的力量和样貌去伤害故友曾豁出性命保护的人类。 她不允许故友守护人类的理想在死后仍被以这种方式玷污。 同时,她希望归终能回到世间,看看这个最好的时代,看看这她曾最期盼却未能来得及看的盛世! 故友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看自己守护的人类在和平年代繁盛起来的样子。 而现在,她想要为故友实现愿望。 “现在的璃月,真的很美。当年你拼命想要守护的人类,如今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很喜欢现在的璃月,所以我也想让你看看,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我已代你看了璃月,看了整整三千年。” 她抱着魔物,轻声开口:“接下来,就该你代我看下去了,归终。” 无关乎牺牲,也不在乎生死。 这只是一份珍贵且单纯的友谊。 归终的死,她可以接受。 但魔神是不灭的,封印破开后,归终的魔神残渣会永远危害着璃月的和平,伤害着璃月的百姓。 当拿到树叶,当感知到归终的魔神残渣爆发时,她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可以接受故友死亡,但她不能接受故友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她想要让故友回来,想要为故友实现愿望。 璃月真的很漂亮,她很喜欢,她知道,归终也一定会喜欢。 她看了三千年,但故友却还未曾能够看过一眼。 现在,她想要实现故友的愿望,也让故友看看如今的世界。 手握叶片,她向诗桔发出了呼唤。 “愿以我剩下的生命与您做交易,换魔物消散不再为祸人间,换归终复活归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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