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循着声音的源头看了过去。 看到了一团鬼影。 “什么怎么样?” 苏起问道。 “还坚持要修复时间线吗?” 鬼影笑着说道。 “不然呢?” 苏起淡淡说道。 “你刚刚看到的那一切,是真实存在并且发生的。” “第一幕是原本的时间线,你离开了原来的世界,你爷爷包括你的父母家人,都十分伤心。” “他们直到死都还在等待你的归来。” “可惜,他们等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而第二幕,就是你所谓的偏离的时间线。” “你回去了,没有穿越,拥有幸福的一生,家人朋友都没有受到伤害,完美结局。” “你觉得你更喜欢哪一个结局呢?” 鬼影笑着说道。 “……” 这一次苏起沉默了。 他当然喜欢第二幕的结局。 “你不说话,就是内心已经有答案了,承认吧,你就是喜欢第二幕的结局。” “而这并不是偏离的时间线,我更喜欢称之为平行世界,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的你,还有你的家人,都很幸福。” “你所谓的修复时间线,就是要把这平行世界毁灭,最后只剩下一个结局,那就是你第一幕看到的结局。” “你喜欢这个结局吗?” “不喜欢吧。” “我也不喜欢。” “应该没有人喜欢遗憾,还有悲剧收尾。” “尤其是你,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在竭尽所能避免遗憾和悲剧。” “但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亲手缔造悲剧。” “平行世界没有遗憾,所以你为什么要亲手毁掉这样一个没有遗憾的世界呢?” 鬼影侃侃而谈。 他似乎已经看穿了苏起的内心所想。 每一点都说在了要害上。 苏起的确是不喜欢遗憾和悲剧。 刚开始来到这里,他只想苟着,苟个天荒地老。 反正他拥有无限的寿命,他耗得起,只要耗死了所有人他就无敌了。 但去到长生观以后。 他的想法慢慢发生了改变。 他还是想苟着,但前提是要遵循自己的内心。 一次次的生离死别,不是要让人学会淡漠,学会习惯。 而是要学会珍惜。 回想多年以来走过的路。 苏起也常常会问自己是否偏离了本心。 原本,他只是想要苟着的啊。 但是,人活这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只是单纯地活着吗? 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苏起也渐渐明白,他的苟,是为了顺应本心而活。 是在他想要守护的人有难的时候挺身而出。m.biqubao.com 是在有些事要以悲剧收尾的时候挺身而出。 所以。 他不喜欢遗憾和悲剧。 他希望这世间所有的人或事都能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鬼影见苏起说不出话来。 便又继续说着:“说到你心坎里了吧?” “他们不是别人,是你的亲人。” “你想让你的亲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你想让他们在一个个夜里哭的死去活来吗?” “哦,对了,还有你的萌萌,你看看她原本的结局。” 说到这里。 周围的场景又变化,转换到了萌萌的视角。 萌萌就是一开始的那个jk女孩。 画面里的萌萌在苏起失踪以后。 寻找了苏起一辈子,终身未曾婚嫁。 最后郁郁而终。 跟第二幕的结局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看清楚了吗?” “你喜欢这种悲剧吗?” 鬼影厉声问道。 “……” 苏起还是不答。 他就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鬼影一步步朝着他走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会化作他爷爷的脸,一会又化作他父母的脸,一会又化作萌萌的脸。 他们都在劝说着苏起。 放弃吧。 回去吧。 他们在哀求着苏起,不要破坏他们幸福的生活。 不要让这些幸福都变成过眼云烟。 在这些脸庞的身后,又出现了一张鬼影的脸。 他在笑,张狂大笑。 神色间尽显得意。 他知道自己赢了。 问心有愧。 一般人都难以跨过这道槛。 能跨过的都不是一般人。 “所以,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鬼影又问道。 苏起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面色也从一开始的挣扎,慢慢变得平静。 “对,就是这样!” “放弃吧!” 鬼影在内心狂欢。 “当然要。” “继续。” 岂料,苏起却淡淡说出了五个字。 鬼影愣住了。 看到苏起刚才的挣扎,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为什么?” 鬼影的声音有些扭曲。 “我是讨厌遗憾和悲剧。” “但不代表我会选择逃避。” “或许你说的对,平行世界没有遗憾。” “但那些都是已经扭曲了的时间线。” “而被扭曲的时间线,必须根除。” “因为,我是陆长安的弟子。” “所以,有些责任我就不得不去扛。” 苏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述说着跟自己无关的事。 “如果人们都开始相信什么平行世界没有遗憾。” “那谁还去珍惜当下?” “我们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而是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所以,我选择继续!” “不!你会后悔的!” “我发誓你会后悔的!” 鬼影在尖叫着。 惨嚎着。 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苏起周围的场景在迅速黯淡。 重新回归黑暗。 在此之前,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还有爷爷奶奶,以及萌萌。 站在画面的另一端,对着自己挥手。 像是在道着别离。 又像是在加油打气。 “对不起。” 苏起在心中默默说道。 随后,画面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又回到了那片奇异的空间内。 前方挡路的黑影已经消失了。 脚下的路依然光亮,延伸向远方。 “怎么可能,他竟然通过了?!” “看来这小子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桀桀桀,好戏才刚刚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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