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鬼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右手已经没有了知觉。 他神情骇然地看向长生观的方向,苏起已经扭头进了道观。 他知道苏起手下留情了。 想到刚才说得那些话,他有些躁得慌。 不顾周围那些护卫的目光,他径直来到宋潇湘所在的马车前,二话不说单膝跪了下去。 双手抱拳说道:“李鬼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给阁主丢脸了,还请阁主责罚。”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马车内传来宋潇湘的声音。 “多谢阁主。” 李鬼心悦诚服道。 对于苏起,他已经彻底服气了。 李鬼虽然大脑缺根弦,但是对于真正的强者,他向来敬重。 …… 第二天。 宋潇湘独自来了长生观。 门口的青石阶梯,李鬼已经连夜修好。 进到道观内后。 姜月看到宋潇湘后笑着打招呼:“宋阁主。” “你好,你是姜月吧?” 宋潇湘也笑着回应道。 “是的,宋阁主你这次来…” 姜月欲言又止。 宋潇湘浅笑道:“我来跟苏公子培养感情。” “哟,宋姑娘来了。” 这时,王南渤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苏起在打坐呢。” “那我在这里等他。” 宋潇湘说道。 王南渤给宋潇湘搬来凳子:“先坐吧,估计还得好一会。” “谢谢。” 宋潇湘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开始打量起了道观。 姜月把王南渤拉倒一旁,小声说道:“你说宋潇湘是真心跟苏前辈提亲的吗?还是说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宋潇湘什么也不缺,我看就像她说的那样,苏起跟她是命中注定。” 王南渤笑着说道。 “可是这也太荒诞了。” 姜月有些纠结。 从情理上她相信宋潇湘说的,但从理智上又觉得不可能。 换做是她的话,就算有梦中人,但也绝不会像宋潇湘一样,不远万里前来提亲。 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宋潇湘就一直安静坐在殿前,一直等到将近中午,苏起才从殿内走了出来。 他看到宋潇湘后,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问道:“姑娘祈福还是算卦?” “祈福也算卦。” 宋潇湘浅笑道。 “请随我来。” 苏起说道。 宋潇湘跟着进入殿内,给长生观添了些香火。 祈福之后,她又盘腿坐到了苏起对面。 “姑娘想算什么?” 苏起问道。 “姻缘。” 宋潇湘直勾勾看着苏起。 “生辰八字。” 苏起说道。 宋潇湘给了以后,苏起起卦。 苏起闭眼,一刻钟以后方才睁开眼,说道:“情深缘浅。” “有缘便行。” 宋潇湘浅笑道。 苏起便又说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宋潇湘说道:“观内不许逗留吗?” “姑娘请便。” 苏起说道。 不一会,姜月端着饭菜来了。 一同而来的还有王南渤,他手中拿着四副碗筷。 “吃饭了吃饭了。” 王南渤吆喝道。 苏起看到王南渤手中的四副碗筷,充满疑惑。 这家伙什么时候被宋潇湘收买了? “原来是客,苏起你不要那么小气嘛。” 王南渤看到苏起的目光,笑着说道。 “谢谢。” 宋潇湘也笑着说道。 以前都是三人吃饭,现在陡然变成了四人,气氛有些怪异。 饭间,王南渤试图不断带动气氛,但可惜还是沉闷。 用完餐以后,苏起又开始打坐。 宋潇湘在旁边陪着,一直到傍晚时分,她才离去。 等到宋潇湘离开以后。 王南渤找到了苏起。 “苏起,你就一点不心动?” 王南渤问道。 苏起反问道:“你收了别人什么好处?” “没有。” 王南渤否认道:“我又看不上俗世的那些东西,我只是觉得你该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你又不是和尚,沾不得情爱半点。” “长生者不宜跟凡人又过多牵扯,对双方都不好。” 苏起说道。 “瞎扯。” 王南渤说道:“凡人一生不过百年,敢爱敢恨才活得精彩,修士一生漫长无涯,若没有情爱调节,岂不是太过枯燥?” “青春易逝,容颜易老。” 苏起说道:“倘若你心爱之人,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你却依然风华正茂,她会怎么想?倘若你看着她生老病死却无能为力,最后亲手将之埋葬,你又会怎么想?” 苏起不碰感情。 不是因为没有感情。 而是太重感情。 所以他不敢碰,也不能碰。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剑谱第一页,忘掉心上人。 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王南渤摩挲着下巴说道:“你说得这个我还真没体验过,毕竟我的爱保质期最长只有三个月,在她们最美好的时候拥有过就足够了。” 只要女友换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王南渤完美诠释了这一点。 对此,苏起只能嗤之以鼻:“死渣男。” …… 接下来的日子,宋潇湘风雨无阻。 每天都会来道观从早待到晚。 刚开始,宋潇湘只是陪着苏起打坐,后来又增加了一项修缮和装饰道观。 对此苏起也默认了。 宋潇湘先是在道观内开辟了花圃,种上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然后又扩宽道观。 新建了许多建筑。 长生观从原来的一个小道观,变得越来越气势磅礴。 不过短短三月的时间,来祈福的镇民们都快不认得长生观了。 长生观的香火越发鼎盛,其中宋潇湘贡献了绝大部分。 此前长生观翻修过一次,叶良宵做的贡献。 不过宋潇湘的财力自然不是叶良宵可以相提并论的。 一年以后。 长生观成了十里八乡最出名的道观。 不仅是清溪镇,就连清溪镇周边的乡镇也不远长途过来祈福。 这一切当然也有宋潇湘的影子在里面。 作为长安最大的青楼主,在经营这一块,她可以说是天赋拉满了。 “阁主,长安那边醉生楼和伊人居见您长时间未归,又起了幺蛾子,谣传您已经客死他乡,想要抢占我们的地盘。” 清溪镇,潇湘阁内,媚娘说道。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无需请示我。” 宋潇湘看着墙上的地图说道。 “阁主,您这边醉心于发展长生观,是有什么深意吗?” 媚娘好奇道。 “没什么深意。” 宋潇湘笑道:“我只是想送他一座天下第一道观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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