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他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微生。 生如浮萍,意义微小。 微生在这里,过上了吃饱穿暖的生活,虽然要学很多东西,学不好就要挨骂挨打,但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只要不饿,那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这种生活持续了几年,微生很有天赋,唱曲跳舞弹琴样样都是出类拔萃的。 再加上他的年纪逐增,样子长开了,身段和容貌吸引了许多人。 将他买进来的老鸨觉得是时候了,预备让他接客。 “你呀,就等着一个月之后过好日子吧,给我赚大钱,你自己也可以攒着钱,日后赎身。” 老鸨给微生画大饼,让他好好听话。 微生现在还不明白赎身的意义,但楼里的哥哥们都想要赎身,他也就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 他茫然天真,在还没有成熟的年岁里,一直学习如何讨人喜欢,习惯性露出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老鸨果然满意,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裴清寒安静的看着,此时微生的脸和他看见的并不完全一样。 只是有些角落有点相似。 他的苦难没有结束,这才是刚刚开始。 南风馆就这么大,当一代新人想要出头的时候,上一代就得让路。 微生还没有登台,风头就盖过了许多人,等他真的出场了,哪还有其他人的机会。 一个平静的夜晚,微生的脸烂掉了。 老鸨后来查出来,是微生的饭菜里被加了毒药,不会毒死人,但是会让他烂脸。 南风馆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 微生的脸没有了,价值就要大打折扣。有谁会花钱和一个丑八怪睡觉。 不过,也不算绝境,蒙上面纱,躲在人后,还能够弹琴奏乐,做个清倌人。 偏生,走这样路子的微生还是备受追捧,他弹一首曲子,能引来万人空巷。 这样的火爆,让暗中的人再次动手。 被人暗算,挑断了手筋,再也弹不了琴。嗓子也被毒坏了,曲子也唱不了。 微生一点用都没有了。 在被告知这些的时候,他仍是仰起头,讨好的笑着。 可惜这张满是痘印烂疮的脸,让人生不出怜爱之情。 他走上过巅峰,万人追捧,又被人拉下神坛,百般欺凌。 做了南风馆中最低下的杂役,什么都做。 曾经那些服侍他的人,现在都欺压在他的头上。 得亏有个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一直帮助他,没有让人过分欺负。 但在那个朋友不在的地方,微生的被褥被泼脏水,吃的饭里面被人掺沙子。 好像世界上一切的恶意都被施加到了他的身上。 微生默默承受着,习惯于忍耐一切。 “你怎么对那个丑八怪那么好,想想以前,要不是他,你早就火了。”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现在他就是个杂役,我随手一帮,他就感恩戴德,好笑死了。” “还是你厉害,几次三番的动手,毁了他的一切。他可真蠢,每次都中招。不会是真把你当成好朋友了吧。” “谁知道呢,蠢货一个。” 说话的人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粉色的帘幕下,半张脸若隐若现,侧脸和现在的微生有几分相似。 “哟,被丑八怪听见了。”那人低头,被听见了自己做坏事也没有任何的心虚。 他现在是店里的头牌,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失去价值的人而惩罚他。 现在,就算是老鸨也得讨好自己。 “微生啊微生,你实在是太蠢了。从以前开始,我就嫉妒你那张脸,这张脸放在你的身上真是浪费,我恨不得扒下来安在我自己的脸上。” 初蝶拍了拍微生的脸,突然夸张的呕了一声,“现在可真是丑啊。” 随后,嘲讽的大笑离去。 系统跟在裴清寒的身边,看着剧情发展:“按照常理,接下来应该到复仇阶段了。” 可剧情就不按常理来,微生天真的要命,就算知道了自己这么惨是被好朋友害的,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裴清寒感觉不对劲,有些过于的天真,甚至可以称之为蠢了。 “你查查,他的魂魄是不是少了什么?” 系统检测了一阵之后,真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三魂七魄缺了一魂。”在流浪的路上,差点就死了,因此失去了一魂。 平常看着没有什么问题,还挺聪明的,但在人情世故上,就像天生没有这根筋一样。 知道真相的那个晚上,微生被杀了,他的“好朋友”动的手。 虽然觉得微生应该做不了什么了,可初蝶这样谨慎的人,是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危险的。 杀了人,初蝶又亲力亲为的将他拉去乱葬岗。 一个杂役,死了就死了吧,过几天就没有人会在意的。 乱葬岗里,全部都是横死且没有亲人收尸的灾民。 微生的魂魄寻找他失去的那个魂,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 为什么他最后要是这种下场呢,为什么坏事做尽的人却能够好好的呢? 活着的微生弱小无知,死去的他却格外的强大,轻而易举的抓住那些魂魄,一口一个吞下去。 他的死魂逐渐状态,缺失的一魂被这些充满怨气的魂魄占据。 开始生出了怨恨的情绪。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别人,该死的也是别人。 毕竟刚刚杀了个人,初蝶也有些忐忑,夜里点了一支蜡烛,睡不着觉。 窗外的冷风呼啸而过,蜡烛熄灭,屋内寂静。 身后好像站了个人,冷气一阵阵的袭来。 “我才不怕你,活着的时候被我弄死了,以为死了就能赢了我吗?” 微生看着初蝶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被毁掉的面容。 “你这么喜欢我的脸,不如就合在一起试试?” 真的听到了死去的微生的声音,初蝶心里发凉,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鬼! 微生的手从身后绕到初蝶的面前,手指拉开他的脸颊,“我会很小心的,慢慢的撕下来,不会弄坏掉。” 微生将初蝶的脸皮活生生的撕了下来,安在了自己的脸上。 初蝶的声音将其他人惊醒,更多漂亮的脸出现在面前。 微生顶着初蝶的脸,缓缓抬起了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183/695726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