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寒以为微生做出这样的东西来,是故意恶心他们的。 毕竟以正常人的观点来看,怎么也不会觉得这东西好吃。 食物也是讲究色香味的,而这盘黑泥,到底有哪一点沾边了? 微生的语调变得古怪,“我一直吃的就是这种东西……还以为你会喜欢……” 愧疚感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半夜想起来这件事,都要从床上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怪物也是有弱小无知的时候的。 这愧疚只持续了短暂的一会儿,很快就没了。 微生眼神戏谑,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的神情。 这家伙刚才的话,都是假的。 裴清寒的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忍无可忍的跳起来打微生的头。 “咚——”的一声,声音还挺脆。 微生的眼睛瞪大,慢半拍摸了摸被裴清寒拍过的地方。 “你,你殴打npc!” 裴清寒双手抱胸,慢悠悠的从他身边走过去:“所以呢?” 所以他要打回来,微生将还在吃的那群人给遗忘了,跟在裴清寒的身后。 裴清寒的后脑勺很圆,短发毛茸茸的。 微生轻轻的将手按上去,揉了揉。 走在前面的少年身形顿住,慢慢的侧过身,斜眼看向微生。 微生没来得及收回表情,面具下的眼神如春水般温柔。 温馨只存在了一会儿,微生很快就发布了任务。 “狼人杀游戏,一个狼人,其他全部都是平民。” 这算什么狼人杀,根本就是大屠杀。 摆明了让他们去死。 微生的目光看向裴清寒,笑容血腥残忍:“任务身份随机抽取,狼人每个晚上都必须要杀一个人,如果当晚没有人死亡,狼人便要死。一个小时换一轮。” 这显然不是真的游戏,微生已经将鼓动他们自相残杀摆到了明面上来了。 裴清寒在房间里打开自己的身份牌,叹了口气,只是平民。 这一局,他必须要躲起来。 耳朵贴着门边,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咚咚咚——在吗,我是平民,你是不是?” 透过猫眼,裴清寒看见了一个人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刘强,就是今早将莫俞抓出去的人。 他的个子不高,但胳膊上都是肌肉,爆发力很强。 裴清寒没有应答,刘强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唉,我知道你不信任我,那我就去找别人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轻手轻脚的回来了。 “砰砰砰——”从身后快速的掏出一把斧子,疯了一样的劈向门。 巨大的声响,其他人也一定听见了。 却没有一个人从房间里出来。 狼人毫无疑问就是刘强,他一点都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开局就选择了莽。 他必须要杀死一个人,不然的话死的人就是他了。 此时刘强格外后悔之前的冲动,不该那么快就杀了莫俞的。 如果将莫俞留到现在杀了,就没有那么多苦恼。 房间的门只是薄薄的三层木板,刘强用斧子砍了十分钟,门就彻底坏了。 他提着斧子,眼神凶狠的看了一圈周围,满意的看见没人出来。 “咚咚——咚咚——” 所有人的心都剧烈的跳动着。 为什么第一个狼人会是刘强!他已经杀过人了,杀红了眼,再动手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假如是其他人,至少一开始的局势不会这么复杂。 房间里传来乱打乱砸的声音,刘强提着斧头出来,粗声粗气道:“还挺聪明的,居然躲到别的房间去了。” “没关系,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你们。” 他的目光从裴清寒躲着的房间口一扫而光,转身开始逐个房间检查。 死去人的房间都没有上锁,这么找很快就会找到裴清寒。 裴清寒转身,打开窗户,二楼而已,小心一点连轻伤都不会有。 裴清寒抓住刚刚做好的绳子,纵身一跃。 “扑通——” 他跌进了一个怀抱中,微生抱着从天而降的美人,调笑道:“主动投怀送抱啊~又寂寞了!~” 裴清寒无语凝噎,刚才这下面还没有人,分明是微生突然冒出来。 “在哪呢,不要躲猫猫了,你不是很神气很了不起吗?” 刘强一边快速寻找,一边用夸张病态的语气增加其他人的心理压力。 裴清寒之前太出风头了,对刘强这种自以为是的人而言,就是他的敌人。 裴清寒勾住微生的脖子,“你打算这么一直抱着我吗?” 这么做可是给了裴清寒方便,刘强不敢靠近微生。 看穿他心中的想法,微生扯了扯嘴角。 “等到那时候,我就将你扔出去,怕不怕?” “你不舍得。”裴清寒脱口而出,自己吓了一跳。 他怎么就能笃定微生舍不得呢,在他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就是信任了这个随时能够要了自己命的怪物。 微生挑了挑眉,抱着他往上颠了颠。 “很有自信啊。”微生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主动抱紧了裴清寒,没有把他放下。 花园中乍看之下美丽,走起来却是荆棘密布。 微生抱着裴清寒,轻松自如的行走在之间,所有可能伤害到他们的东西,自动的向两边避让。 他们离开了正混乱的古堡,裴清寒不必再担忧。 毕竟,在哪里都没有在微生的身边安全。 ………………………… 刘强翻遍了屋子,还是没有看到裴清寒。 现实世界中,他是个好赌的杀猪匠,妻子嫌弃他赚不到什么钱,整天啰里吧嗦,他觉得烦,妻子一说话就打她。 后来就打成了习惯,就算那女人什么都不做,他只要心烦就会动手。 没想到那女的最后竟然还敢跑,她嫁给了他就是他的所有物了,他可是付了几万块钱的彩礼,她竟然敢跑! 刘强将那个女人抓了回来,痛打了一顿,因为气愤,动手的时候没有轻重,直接就打死了。 还好,他说那女人跟人跑了,也没有人怀疑。 因此,莫俞的事情被揭发出来,他是最慌乱的。 和他相比,莫俞好像算不了什么。 这一局游戏,他必须赢,不然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 而最聪明的裴清寒,就成了他的首选目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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