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寒眨了眨眼,奇怪自己怎么发呆了半天,低下头,继续“虔诚”的供奉海神。 他并不信仰神明,但既然自己身处在这个位置上,他就会做好这个位置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昨天的成人礼,是他在公众面前第一次出现,结果喝得酩酊大醉,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裴清寒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他昨晚还做梦梦见了狗子,这世界的狗子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 是人类吗?要走上陆地才能够看见。 在他面前,一个身影从神像里走了出来,墨发黑袍,长发垂地,和扭曲的神像不同,神明本人,英俊非凡。 维克托还记得昨天裴清寒说他丑的事情,和往常一样在台子前面坐下,仗着裴清寒看不见他,揪住他的头发。 “小没良心的渣鱼,明明是你们人鱼的雕刻水平太差。” 裴清寒感觉到头发被拉扯,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刚好有一条小丑鱼游过去。 维克托支着下巴,盯着他瞧,人鱼王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人鱼王建造了神殿,却不是真心供奉海神。人鱼族,全部都是卑劣的背叛者。 而裴清寒,也不是什么天生圣子,而是被选中的祭品。 他本应该作为祭品,死在他出生的那一年,为安抚海神的愤怒而亡。 人鱼王看着裴清寒的画像,皱眉沉思:“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活到了现在,而且还真的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圣子。” “陛下,小殿下能够得到臣民的爱戴,是一件好事。” 人鱼王看了一眼心腹,冷笑:“我才是真正的王,都去爱戴他了,还要我存在做什么。” 心腹不敢说话了,他也看不懂人鱼王心中的想法。 人鱼王闭上眼睛:“去将圣子带过来。” 裴清寒见到人鱼王时,他脸上已经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 “你已经成年了,也可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不必日日夜夜都待在神殿,神明宠爱你,不会对你生气的。”人鱼王像是一个温和慈祥的父亲,语气轻柔诱哄。 “去海上看看吧,人类制造的东西都很有趣。” 裴清寒正好想去找找狗子,顺势应了下来。 离去时,他看了眼人鱼王的影子,一言不发。 裴清寒的直觉很灵敏,他能感觉到人鱼王并不像表面上这么温和,不过他并不在意。 一个从未相处过的父亲,没有感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裴清寒出来后,维克托也跟着晃出来了。 小煤球趴在他的肩膀上,吐槽:“您也太喜欢他了吧,每天都跟着。” 维克托眯了眯眼,将小煤球从自己的肩膀上弹飞:“我只是好奇,一条从来没有离开过神殿的人鱼,出来以后想要去做什么。” 小煤球吭哧吭哧的游回肩膀上:“是挺可怜的,每天都面对丑丑的雕塑。” 维克托……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轮船上。 金发碧眼的王子正在用望远镜看风景,他身边的骑士提醒他:“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为了您的安全,请您和我进去。” “西蒙尼,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命令。”卢修斯冷冷的瞥了骑士一眼。 西蒙尼低着头,“抱歉,请您继续。” 王子的身份不同,当然有任性的资本。他后退一步观察情况,一旦有什么不对劲,能够迅速的救下卢修斯。 海上慢慢刮起了风,卢修斯毫不在意,继续欣赏风景。 海鸥从天空飞下,一头扎进海水中,抓起一条小鱼。 一片银色的月光落入镜头下,高贵华美的少年侧过身,半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对着他。 卢修斯屏住呼吸,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少年,就像是油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不,人类的画师没有这么高超的技艺。 “不对,这是在海中,他会被淹死的。”卢修斯刚有这个想法,少年的身体就晃了晃,躺在水面上,一条银色的尾巴浮出水面。 裴清寒在阳光下甩了甩尾巴,手指轻轻的揉搓,话说,人鱼的尾巴需要洗吗? 维克托双手抱胸,浮空而立,远远看见一个人类男人正激动的盯着裴清寒。 心中不爽,“愚蠢的人类,真是丑陋的面孔。” 他弹了下手指,大海感受到神明的旨意,突然之间就狂风大作。 站在船头的王子一个没注意,一头扎进了海中。 西蒙尼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王子是他的主人,一旦王子出什么事情,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海中的动荡对于生活在这里的生物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小人鱼可以继续悠闲的晒太阳,还不会有傻逼盯着他看。 维克托戳了戳人鱼的脸:“小家伙,感谢我吧。” 裴清寒浓密卷翘的睫毛轻颤,像一把小刷子划过他的心口,突然向前游了两尾巴,到了他的面前。 维克托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厘米的小人鱼,喉结微动。 他看着长大的小人鱼,从小小一条,到现在这个样子。 特别是近三年,变化是天翻地覆的,他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明媚美丽,只要见过的人,都无法再将视线挪开。 虽说那个王子好像有发病,但是审美不错。 “有人落水了。”裴清寒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游了过去。 被擦肩而过的维克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小煤球在他肩膀上嘲笑他:“谁让你都不敢在小人鱼面前出现,他压根不知道你的存在。” “维克托,你在别扭什么。” 维克托面无表情的将小煤球捏成更紧实的小团,用力的抛向远方。 掉落的时候,好死不死砸到出来查看情况的船员,咚的一声,人被砸晕了过去。 人鱼的游泳速度奇快无比,没一会儿就到了船只的附近。 西蒙尼马上就要抓住卢修斯了,眼角余光瞥到一抹银色,像皎洁的月光来到了水下,来到了他的身边。 此时,他抓住了王子的胳膊,正要浮上去时,王子哐的一下锤在他的脑袋上。 没眼色的家伙,人鱼都来了,谁还要你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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