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寒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凉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动了。 跑,立刻跑。就算到处都是藤蔓,就算迟宴可能已经到了,他也必须要跑。 就算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尽管知道逃跑的可能性很低,还会激怒猛兽,但在求生的本能催使下,依旧要跑。 杨云的目光逐渐惊恐,双手撑地,身体害怕得发抖。 藤蔓缠住裴清寒的小腿,一个冰冷的身体从他的身后贴上来,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他的脖子上。 嗓音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怒气:“嗯?还想要去哪儿?” 愤怒的同时又带着说不明的宠溺之情,仿佛是笃定了小宠物永远无法逃脱掌心,故而纵容他的玩耍嬉闹。 裴清寒屏住呼吸,“迟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他的眼前,疯狂蠕动的藤蔓们争先恐后的扑到他的面前。 他们张开有锋利牙齿的嘴巴,低声咆哮着,隐约听到是在叫裴清寒的名字。 迟宴的手指轻轻的敲着他的脖颈,力道不重,却有极强的压迫感。 因为以迟宴的力量,随便一下,就能扭断裴清寒的脖子。上演一出血色喷泉。 他居然以为能够逃脱怪物的追捕,实在是太天真了。 迟宴挪到他的面前,上身还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和这末世格格不入,仿佛下一刻就能西装革履的出入高楼大厦。 而他的下半身,没有了双腿,堆积的藤蔓让他直起身,丑陋扭曲才是他的原本模样。 只听描述,绝对无法想象这是怎样恐怖的场景。 大多数人直接就被吓晕了,没晕过去的人,也恐惧的望着他们。 迟宴的手指摩挲着裴清寒的嘴唇,拇指按在他的唇角,微微用力,凹陷下去。 “你好像不怕我。”一路上过来,迟宴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本体。 凡是见过他的人类,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双腿颤颤,浑身发抖,脸色也扭曲发青。 就像是地上正瑟瑟发抖的杨云一样,那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果然,我的宠物就是不一样,真棒。”迟宴笑着夸奖裴清寒。 他变脸的速度快得很,下一秒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可是你为什么那么不乖呢,我对你不够好吗?” 他都这么宠爱裴清寒了,裴清寒却还是不满意。 听说人类长了脑子,肚子里也都是内脏,肠子弯弯绕绕的。不比他们植物,从来都不会想这么多,也不会骗人。 迟宴一生气,脸就有些要崩溃的趋势,只看着他后面飞舞的藤蔓,裴清寒就有晕过去的冲动的,要是这张脸也…… 救命,他只是承受能力比较强而已,他也是人呀。 “你完全不尊重我,我想要去北方,而你要去南方,不同路的人就只能分道扬镳。”裴清寒捧住他的脸,遮住露出藤蔓的地方。 迟宴一愣,情绪稳定了许多,脸没有再崩溃。 裴清寒深吸一口气:“我没有逃跑,你也……不要生气。” 迟宴眯了眯眼睛,没长脑子的植物就是吵不过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人类。 “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丢进粪坑,掩盖我留下的味道。”迟宴目光怀疑。 丢,丢进粪坑? 他现在是挺臭的,但也没有那么臭吧。 “首先,我没有把自己丢进粪坑,就是一些国外人民喜欢吃的特色食物而已。你能闻到臭味,要不就先放开我吧。”裴清寒听到粪坑这个说法,有些反胃。 迟宴的嗅觉灵敏,何止是闻到了臭味,简直就是要熏死了。人类居然喜欢吃屎,也太重口味了。 就算知道屎堆肥可以加速开花,他也不会去吃屎的。人类居然主动吃屎,真是离谱的种族。 裴清寒尝试着挣脱,发现还是动不了,去看迟宴的表情。 他脸色扭曲,嫌弃不已,却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 “好不容易抓住你,放开了你再跑怎么办?” 裴清寒看了眼周围的藤蔓:“你觉得,我跑得了吗?” 他听说过有巨型蘑菇的根系可以覆盖几百公顷的土地,没听过藤蔓的根系也有这么发达的。 “就放我下来,让我洗个澡吧,我也快受不了了。” 迟宴…… 在臭味的熏陶下,他还是放裴清寒下来了。但是藤蔓没收回去,继续覆盖着目之所及的地方。 裴清寒一路上开房车来的,回房车里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一个藤蔓从窗户的缝隙爬进来。 裴清寒:“知道了,监视对吧,我都说过了我不会跑的。” 跑的代价太大,收益太小,做过一次之后,再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出现之前,他不会再做傻事。 在裴清寒洗澡的时候,迟宴在处理外面的人。 一路追过来,他有点饿了,想吃小点心。这些人虽然看起来不咋样,但凑合凑合也能吃。 “不不不,你不能吃了我们,你吃了我们,裴清寒会难过的。”杨云双腿抖得和筛子一样。 她真佩服裴清寒的心理素质,面对这样的怪物,居然还能临危不乱。 小宠物会伤心?迟宴有些烦,算了,就当给小宠物养宠物好了,养着这些废物,裴清寒应该就不会想要跑了。 迟宴将他们给放下来,在有人打算跑之前,他头也不回却好像看到了所有。 “跑的话,就弄死。” 一句话,就浇灭了所有人逃跑的念头。 裴清寒那么努力逃跑都失败了,他们凭啥能赢呀。 洗完澡,裴清寒准备拿毛巾擦身体,旁边触手递过来一块。 裴清寒:“……谢谢。” 触手勾着他的手腕,荡漾的弯曲身体。 裴清寒…… 洗完澡刚出来,就被迟宴拦腰抱了下去,当着众人的面,他小狗一样在裴清寒的身上闻来闻去。 迟宴把手放在他纤细的小腿上,指尖摩挲着他的膝盖,有想往上的趋势。 裴清寒穿的是宽松的短裤,迟宴真的想,手指很容易就可以伸进去。 “别……我饿了,还没吃晚饭。”裴清寒的脸红的滴血。 摸了摸小宠物的肚子,本来就没多少肉的地方,饿得凹陷下去一块。 滑滑的,软软的,越摸越上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183/695521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