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陵起身倒了一杯酒。 端起酒杯看向裴清寒,“陛下还在外面做什么,快进来。” 裴清寒扶住门框,动作微顿。 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朕今天就不留宿了,公务繁忙,是因为担心你一直等着朕才来看看。” 崔陵沉默不言,静静的听着他说。 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令人看着感觉十分的恐惧。 仿佛他早已经洞悉了一切。 “说完了,朕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裴清寒几乎是仓皇而逃,崔陵盯着他略有些狼狈的背影,声调扬高:“裴清寒,我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终于不再是装模作样的“陛下”了,裴清寒的心猛的一跳。 崔陵将酒杯放下,慢条斯理的用手巾擦了擦被打湿的手指。 “一整天,你是我唯一能见到的人。我等了一天,就只为了在晚上看见你。而你,想走就走,就算是一条狗,在一脚踹开之前也该知道是为了什么?” 裴清寒转过身,望着烛火下的崔陵,突的生出了深深的怜惜之情。 崔陵并不是一个会让人怜惜的人。 他强大的武力和他强势的性格,都让人觉得,只能仰望。 对这样的人,怜悯是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 但爱一个人,就是会产生这些不合时宜的感情。 明知这感情并不必要,却依旧忍不住。 裴清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房间。 崔陵目光注视着他的动作,自己却没有了动作。 裴清寒伸出手,纤细白嫩的胳膊从衣裳遮挡下露了出来。 环住了崔陵的腰。 少年轻蹭他的脸颊,吻了吻他的喉结,轻轻含住。 “崔陵,不要管别人说了什么,我的身边只会有你。” 崔陵垂眸,狭长的睫毛遮挡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 若不是他亲耳听到了裴清寒在早朝上说的话,此时定要以为裴清寒对自己情根深种了。 他抱住裴清寒,将他平放在窗棂上。 在裴清寒略显惊讶的目光下,抬手将他的衣服撕碎。 他们亲密无间,一起度过无数个漫漫长夜。 共同在爱和欲的浪潮中沉沦。 可崔陵无法忘记裴清寒要选妃的事情,在最亲密的时候,心中却讥讽的想着古来帝王皆薄情。 虽然崔陵应当是不知道他要选妃的事情,可裴清寒心虚得很,特意命人将铁链加宽了一些,让崔陵能够在院子里进出。 时隔数月,崔陵终于能出来了。 虽然他早就在裴清寒不知道的时候出来了不知道多少回。 阳光明媚,裴清寒难得清闲,叫人在院子里摆上糕点,邀崔陵一起过去。 得来男人一个似笑非笑的目光,这才猛然想起,崔陵不能见阳光。 他出现的时候,多是阴雨,要是非得在太阳下行走,也会有一把大黑伞。 或许是大黑伞和他气质太吻合了,他性格本就变态,再多一个怪癖也没人在意。 竟然一直都没有人发现他不能见光的弱点。 崔陵:“你若是真的想,我就陪你走一走。不过阳光罢了,只要是你希望我做的,我什么都会为你去做。” 裴清寒的手被带着,放在了崔陵的胸口上。 “就算是这个心脏,你想要我也能够剖出来。” “好端端的,又说这些做什么?”裴清寒试图抽回手。 崔陵顺势倒入他的怀中,搂住他的后腰,贴着耳侧亲昵低语。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好爱你。我从未这样爱过什么,要是有人想要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哪怕那人就是你自己,我也绝不允许。” ———————————————— 选秀的那一日,后宫罕见的热闹了起来。 正值青春的少女们,娇艳明媚,笑颜如花。 她们来之前,家中的人就告诉了她们了,这一次来是选妃了。 当今陛下英明神武,从奸臣崔陵的手中夺回了皇权。 长相俊朗且正值盛年。 后宫空虚,如果她们能被选入宫中。将来要是侥幸成了皇后,那是无上的尊容。 可惜,少女们并未见到陛下,他们被安排在储秀宫住下,跟着教养嬷嬷学习规矩。 学好了规矩,才有资格出现在陛下的面前。 他好像很忙,连来储秀宫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只在进宫的第三天,她们在御花园练习走路的时候,撞见了他。 比传说中更加英俊,恍若神明一般,一出现就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样的人,就算撇去他的身份,也令众人忍不住心驰神荡。 裴清寒缓兵之计罢了,他又不是真渣男,更对子嗣没有期待。 他知道,晋朝如今越来越强大了,不可能忍得住。 就在这两个月,边境就会开始打仗了。 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的终止选秀。 而这群姑娘,有了在皇宫的接受教养的经历,今后对她们议亲也是有好处的。 裴清寒远远的看到了姑娘们,点了点头,无多余反应。 小叶子将这些姑娘和崔陵做比较,无奈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和崔陵那样的人在一起之后,想要再接受其他人,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可好不容易见到了他,这些姑娘又怎么甘心就这么放过。 清亮的女声大胆的叫住他:“陛下为何不过来?” 裴清寒回头,小叶子立刻向他介绍。 “这是丞相的小女儿。” 能够进宫选秀的,每一个都是家世显赫。 但显然,谢潇潇是其中最出色的。 论家世,她的父亲对陛下有从龙之功,肱股之臣,论私,她是名满京城的才女,美名远播。 是皇后人选最有力的竞争者。 如果是其他人,裴清寒也就算了。 但她的确不同,就算不喜欢,也要给丞相一个面子。 思来想去,便去坐了一会儿。 近距离的接触,才更能感受到他的魅力。 姑娘们红着脸,不敢多说话,唯有谢潇潇胆大,还开了几个玩笑。 诚然,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子,但裴清寒记挂着崔陵,神色淡淡。 面对这么多美貌的少女,他疏离冷淡的神色,更让人觉得他稳重成熟,生出了强烈的征服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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