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站在明媚处,他所处的地方,便是光,也要柔情三分。 崔陵的出现,让屋内霎时间变得死寂。 刚刚正热热闹闹的说话的人,也一下闭口不言。 裴清寒执着酒杯,远远的和崔陵对视。 他有些意外崔陵的到来,毕竟据他所知,崔陵从不过节,任何一个节日都是自己单独度过。 他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 男人一身墨色,裹挟着风雪闯入,和这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 裴清寒最先反应过来,执着酒杯起身:“督公来了,来人看座。” 有人搬上座椅,诚惶诚恐的退下。 崔陵出现的地方,一向都是如此,他也不甚在意。 但是这一回,也许是先前太热闹了,导致此时的冷清格外的刺眼。 崔陵没有坐为他准备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了裴清寒的身边坐下。 男人的身躯靠近,裴清寒不适应的挪了挪,后腰便被搂住的。 崔陵就着他饮过的杯子,抿了一口酒,入口醇香,回味无穷。 “陛下的酒,当真是好喝。” 说的不知是酒,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裴清寒垂眸,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懂。 崔陵抬了抬手,目光冰冷阴鸷:“停下来做什么,继续奏乐,这么喜庆的日子,别弄得冷清了。” 他一声令下,哪有人敢不遵从。 随着丝竹声再次响起,屋内的氛围才有所缓和。 崔陵趴在裴清寒的颈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幽香。 “陛下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是用了什么香吗?” 他鼻梁挺拔,靠近的时候,轻轻的从裴清寒的脖颈上蹭过。 “朕不用香。”裴清寒手指抵住崔陵的额头,试图将他推开。 男人却得寸进尺一样,靠的更近了,像是要钻进他的衣服里面。 “怎么可能?陛下这么香,要是没有熏香的话,岂不是就是体香了,让臣再闻闻。” 以前虽然也疯,但多少会顾忌一下其他人。 裴清寒知道他又发疯,恐怕是刚才的场景刺激到了他。 只能一个劲的往旁边挪,试图躲开崔陵。 这躲来躲去,便到了软垫的边缘。 他全身心注意着崔陵,就没有发现这一点,险些要摔下去。 崔陵握住他的手腕,用力的将人往上一提,拉到了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亲密的要命,裴清寒的心紧张的怦怦直跳,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下面。 众人都在欣赏乐曲和歌舞,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裴清寒刚松了一口气,崔陵便掐住了他的腰,迫得他靠近。 男人的额头抵住他的,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神色痴迷的嗅着他的气息。 “崔陵,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放我下来,会被人发现的……” 只要有个人抬头,就会知道小皇帝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在崔陵的怀中。 哪怕他们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对这样的事情,裴清寒依旧觉得羞耻得很。 崔陵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一下一下吻着他的脸颊,眸色愈发的深沉。 他轻轻勾起裴清寒的长发,眸色深沉:“陛下的身边真是有太多人了。” 被那么多人簇拥着,真是碍眼。 他的身边,明明只有自己一个就足够了。 只留下自己一个。 崔陵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向下首,似乎在考虑从哪个开始动手比较好。 与此同时,他的手并没有从裴清寒的身上离开。 冰凉的手指钻进衣服里,像是一条蛇贴着肌肤游动。 少年隐忍的紧蹙着眉,嗓音发颤。 “会,会被人看见的。” 崔陵像是终于收回了一点理智,无声无息的带着裴清寒离开了座位。 下首,韩雨山如释重负的擦了一把冷汗,总算是把督公给熬走了。 小叶子看他这样,好笑道:“你怎么这么怕督公,胆子比我还小,有陛下在,不会有事的。” 韩雨山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发顶,在他抱怨的嘟囔声中,目光沉重。 还是太天真了呀。 正常人,在心爱的人面前,都会装出最好的一面,但那是对于正常人而言呀。 崔陵是吗?那显然就不是。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哪怕韩雨山是他的心腹下属,内心也没有一刻是不恐惧的。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他第一次遇见崔陵。 那时候的崔陵还不是权倾朝野的督公,只是先帝手中的一把刀。 他们在一次任务中合作,在即将完成任务的时候,崔陵毫无预兆的发狂。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其他人,都杀了。 不只是敌人,还有战友。 韩雨山因为跟在最后面,躲过了一劫。 他记得那时尚且稚嫩的少年在清醒之后是如何漠然的看着一堆尸体,动作优雅的擦拭唇角的鲜血。 那是对人命的完全漠视,一种与正常人格格不入的怪异冰冷。 被他喜欢上,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 开始放烟花了。 空中绽放出绚烂的颜色,裴清寒被抵在树干上,仅剩的几片树叶也随之飘零。 崔陵单手撑在他的旁边,用手指轻轻的挑起他的下巴。 唇红齿白的少年,微微仰起头,目光坚韧不屈,令人想要将他狠狠折断,让他哭,让他求自己。 想到他笑得开怀的那一幕,崔陵的笑容更加危险。 “陛下有没有我都一样,我对你而言,什么都不是。” 在裴清寒开口之前,他用手指抵住了少年的嘴唇。 眼中仿佛有漩涡一样,让人沉溺其中。 裴清寒不知不觉,目光慢慢变得呆滞。 崔陵咬住他的嘴唇,将他的身体往上提了提,“陛下……” 唇齿触碰间,气息越发滚烫。 体内的血液澎湃,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叫嚣。 他的手指抚摸着裴清寒纤细的脖颈,轻轻按下去吧,只需要一下,香甜美味的鲜血就会涌出来了。 只需要这一下,裴清寒以后也不会再去其他人了。 他可以找一个水晶冰棺,将他漂亮的陛下放进去,每日回去都能看到。 “扑通——” 温婷玉提着的食篮掉在了地上,捂住唇,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们。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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