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巢穴中,到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某种昆虫爬行时发出来的。 这声音一听,仿佛每个角落都有。 多的让人头皮发麻,就算是不害怕昆虫的人,也要对眼前的情景产生阴影。 在中心的巨大圆台上,躺着一个银发的人类。 他被好好的放在铺着干草的垫子上,睡得香甜安稳。 巢穴周围的虫族们靠在一起,用他们种族特有的脑电波沟通。 “这就是王的恋人吗?长得好丑,不仅没有坚硬的鳌足,头顶还有那么长的头发,战斗力肯定很弱。” “是哈,王去了一趟人类世界,回来也变丑了。换做是普通的雄性,肯定找不到伴侣。” “别瞎说,王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没有伴侣,小心王吃了你。” 虫族世界,弱肉强食。没有食物的时候,互相吞食是很常见的事情。 那只小虫族被吓到了,触角努力的在地上挖了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下,圆台上的人类手指动了动。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紧紧的盯着圆台上的人类。 终于,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台上的人类清醒了。 漆黑的洞穴中,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只有头顶上镶嵌着宝石鲜明,在这些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人类银色的长发就如同月光一样美丽。 裴清寒迷迷糊糊的撑着地上坐起身,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他遇见了一只巨大的虫族,逃走的时候被抓住了,然后就晕了。 那现在,他是在……虫族的巢穴中。 他猛的抬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瞳孔骤缩。 在看不到边际的巨大洞穴中,数不清的红色光芒对着他,幽幽的亮光,阴冷又恐怖。 裴清寒在心中粗略的一数,至少有上千只虫族。 他看不清楚这些虫族的身形,但直觉告诉他,这些虫族一定不会小。 要知道,在战场上,一只体型中等的虫族至少需要一支四人小队,而大型虫族,要二十个人以上。 这么多的虫族,他从未听说过。 要是他们倾巢而出,现在的帝国一定不是对手。 裴清寒很快冷静下来,他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美味佳肴,但直到目前也没有虫族靠近。 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震慑着他们。 “诶,这人类挺大胆的。上次那些人类一看见我就哇哇叫了。” “能不大胆吗,那可是被王看上的。” “他以后会成为我们的王后吗?这么弱,无法独自生存吧。” 裴清寒感觉耳朵边像是有电流炸开,吵得他头疼。 忽然,这些声音消失了。 他们自动的分出一条路,一个人影朝他走了过来。 桑聿怀穿着整齐的衣服,他来见裴清寒前去洗了个澡,这才晚了。 手中提着一个包裹,嘴角挂着笑容。 但因为太过僵硬,看上去很是诡异。 在这样的情景下,桑聿怀以这种方式出现,傻子也要产生怀疑了。 裴清寒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桑聿怀的笑容一僵。 神色看上去更加诡异了。 “过来。”他伸出手,语气温柔的呼唤裴清寒。 omega咽了一口口水,红唇微抿:“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桑聿怀见他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神色更加阴郁。 他张开双手,身后的宝石纷纷亮起,洞穴一下就明亮了许多。 那些藏在暗处的红光,果然就是一只只虫族。 长相恐狰狞,一个一个叠在一起,目光诡异的盯着裴清寒。 他没有忍住,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这长相不仅仅是丑,还很恐怖,十分的掉san值。 “这是虫族的巢穴呀,欢迎来到我的国度。” 桑聿怀无声无息的来到了他的身后,俯身搂住了裴清寒。 他的身躯冰冷,贴在身上,仿佛是一块寒冰,裴清寒止不住的发颤。 男人就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害怕,轻轻的蹭了蹭他的下巴。 “我研究过的,你们人类都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不喜欢像我们这种又硬又冷的。” 所以,他精挑细选,将精神力兽化为银虎。 他轻抚裴清寒的脸颊,语调缠绵:“我本可以一直伪装下去,可是……想得到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声音猛的变得低沉阴冷:“我想挖出他们的眼睛,捏碎他们的心脏,然后将你关进笼子里,掐着你的下巴,让你一辈子只能注视着我一个。” 裴清寒紧张的咬了一口口水:“就因为我们吵了一架,所以你就决定这么做?” 桑聿怀放开他,走到他的面前,手指轻轻的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抚摸他的眼尾。 “不是。只是我意识到了,我终究不是人类,做不来人类那样的事。” 他卑劣自私,丑陋阴郁,哪怕竭尽全力,阴暗的心思也无法去除。 所以,只好将裴清寒带回来了。 在这里,危机四伏下,裴清寒能依靠的人就只有自己。 没有桑聿怀的允许,他永远都别想从这个洞穴里逃出去。 桑聿怀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容,他蹲下身子,捧起裴清寒的手,虔诚痴迷的吻上去。 “从现在开始,你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了。”仰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看着裴清寒。 “你爱不爱我不要紧,我爱你就够了。” 病病的样子,癫狂偏执,疯批变态。 他是一个疯狂的赌徒,而裴清寒,是他耗尽一切都要得到的奖品。 “在其他人眼中,我们都死了。他们会感叹我们的英年早逝,会惋惜我们的感情。这辈子,你的名字都会和我的名字联系到一起,宋申明……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桑聿怀抱着裴清寒,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现在,让我们来生崽崽吧。” 裴清寒一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神色,终于崩盘了? “你说什么!?” 桑聿怀歪了歪头,“你不知道吗?虫族有强悍的生育能力,可以让任何一个种族生下我们的后代。” 裴清寒…… 桑聿怀解开他的扣子,手指划过锁骨,眼眸微眯,像是对眼前的景色很满意。 “好了,可以开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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